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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戲真做(全) 作者: 樂顏

frandyni 發表於: 2011-3-23 09:26 來源: ADJ網路控股集團


假戲真做
哎呀呀,人長得太帥真是一種罪過!
他魅力大到讓個初見面的女人開口求婚
不是娶妻是入贅?這小美人是腦袋秀逗啦
憑他家財萬貫,想嫁他的女人多得數不清
哪會笨得答應這種有損男人顏面的事
詎料她竟威脅要斷他一家老小的生路
無良家人乾脆聯手將他打包硬「嫁」過去
別人是甜甜蜜蜜的度過新婚之夜
可他卻是和新娘拳打腳踢上演全武行
原來倒楣的他只是她拿來氣心上人的棋子
哼,他可不是軟柿子讓人捏捏就丟在一旁
這齣戲是她起的頭,她就得一直演下去
*****
 蘇州 齊王府

  夜深人靜的時刻,一道幾乎要與黑夜融在一塊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齊王府的屋簷上,那道黑影居高臨下地探視了一會兒便飛身躍下,身影瞬間消失在交錯的假山石柱間。

  過沒多久,一間廂房的窗欞上響起了輕微的三聲敲擊。

  原本早該熟睡的女子一聽聲音馬上從床上躍起,她來到個邊,將窗子輕輕打開一條縫,接過黑衣人遞來的一封信。

  黑衣人完成任務後,一如來時那般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女子靜待了一會兒,確定房間四周無人經過後,這才偷偷點著蠟燭,細細看著信裡的內容。

  她本來是滿懷著期待打開那封信的,但才看不到兩行,她就氣得差點把那封信撕得粉碎。  

  那個可惡的男人!居然要娶別的女人了!

  而且還要她以大局為重,先忍耐一陣子。

  「可惡!可惡!那個王八蛋!臭男人!我一定要殺了他!」她氣得七竅生煙,恨恨地跺著腳,恨不得馬上把那個男人給生吞活剝。

  這女子正是齊王府的小郡主白輕風,她是齊王爺最小的女兒,自小便受盡寵愛,從來沒人敢忤逆她,現今知道了這消息,她焉能不氣?

  她心愛的男人居然要成親了!

  可是對像卻不是自己!

  豈有此理!那臭男人!

  之前說過的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語難道都是假的嗎?

  是誰說此生他心中只有她一個人?

  是誰說將來他一定會娶她為妻?

  騙人!都是騙人的!

  白輕風氣極了,真的把那封信給斯得粉碎。

  從來都是人家依她的份,她還沒吃過這種大虧呢。

  不行!她一定要想個辦法好好整那個不負責任的臭男人!

  她明亮的大眼睛轉了轉,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每次她心裡打著什麼壞主意的時候,臉上總是會先露出甜美的笑容,讓人看了有些不寒而慄。

  有了!

  既然他要娶妻,那她也去找個丈夫,看看他會不會氣死?最好是讓他嫉妒死!

  哼!男人都不是好東西!虧她傻傻地相信他真的會只愛她一個人……

  想到心酸處,她的眼眶不禁紅了。

  靳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她咬咬唇,心裡悶氣又生了起來。

  哼!你不要我,難道就沒人要我了嗎?

  你要成親,我也要成親,而且還要比你早成親,看你能拿我如何?  

  打定主意,她這才稍微平靜一些,慢慢地爬上床,?M而心裡依舊是千周百轉,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就是沒辦法闔上眼好好睡覺。

  該去找個什麼樣的男人呢?

  當然要英俊的,而且一定要比那個人英俊一百倍!

  白輕風在床上翻了個身,又想到這場成親不過是場戲,她可不能作戲太久,萬一靳哥哥被她這一刺激真的回心轉意來找她,她得要隨時能把這假相公一腳踢開才行。

  所以最好找個風流的男人,他一定會按捺不住寂寞出去找女人,她將來就能「休」了他,不然一向嚴謹的父王一定也會氣得把他給一腳踢出王府。

  想著想著,她臉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

  ★  ★  ★

  天亮了,街道上也開始慢慢熱鬧起來。

  蘇州位於南方,氣候溫暖,交通方便,是以商業貿易相當發達,可說是南方數一數二的大城,不少皇親貴族也喜歡趕著天暖時節在此流連,享受一下優閒的民間生活。

  蘇州的「羽樂樓」是赫赫有名的第一青樓,裡頭的女子各式各樣,美麗嬌艷、清秀可人、小家碧玉……幾乎是只要想得出來的女人類型,在羽樂樓裡都能找得到,而其中最受男人歡迎的,自然就是羽樂樓的第一花魁——顏如玉。

  說起顏如玉,十個男人有九個半會展出陶醉的模?芊A接著浮現如狼似虎的飢餓神情,只因她實在太有名了,即使無幸親眼見到她,但光聽那些見過她的男人的敘述,他們的口水便流了一地。

  人說她的膚如凝脂,齒如瓠犀,雙手柔美如玉,體態輕盈如燕,且她能歌善舞,歌聲輕柔撩人,讓人三日不忘,舞姿如飛拂雲雨,讓人心蕩神馳。

  這些傳聞都是真的,只是這些男人卻不知道,其實顏如玉最厲害的——或許該說是最可怕的地方——是她的壞脾氣。

  不過因為男人們向來被她踩在腳底下,所以她很少有發脾氣的時候,頂多只是接客接得太累了,罵罵自己的小婢女出出氣、摔摔容嬤嬤的古玩發洩一下,其他時候她倒很安分地擺出絕世大美女的模樣,但是今日——

  啪的一聲,全青樓的人都愣住了。

  顏如玉居然當場打人?

  而且打的還是一向最寵她的那個人?

  只見被打的那個男人相貌英俊,身材高大,身穿墨綠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上好的湘州綢緞,中間墜以翡翠扣環,看起來就是名家子弟。

  「你再說一次?」顏如玉氣得聲音發抖。

  「我說,我一點都不愛你,也不可能替你贖身,更不可能娶你進門,請你不要再癡人說夢話了。」被打的男子不怒反笑,一雙細長的桃花眼彷彿含著萬種風情似地看了她一眼。

  「李尋玉,算你狠!你以後就不要再到羽樂樓來!」顏如玉的眼淚撲簌簌落下。

  「為什麼不要來?這兒除了你之外,還有許多漂亮的姑娘呢,不來,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你……你這沒良心的賤男人!當初買我身子的時候說得好聽,現在玩膩了就把我扔掉嗎?告訴你,沒鄧麼容易!」顏如玉氣沖沖地跑回樓上的房間裡,沒多久義跑了出來,手上還捧著一隻色彩斑斕的高頸花瓶。

  一旁的容嬤嬤原本已經被她這壞脾氣的女兒給嚇得心驚肉跳,現在一見到她捧著那隻大花鞭出現,更是嚇得魂兒都飛了一半。

  「乖女兒,千萬別做傻事啊!」

  那可是她上個月花了三百兩銀子買的古董花瓶啊!

  「嬤嬤,你就容著外人這樣欺負我?」顏如玉氣憤的對容嬤嬤吼著,「到底誰重要?是每天辛苦為你賺錢的女兒?還是這個忘恩負義的良男人?」

  容嬤嬤想了一下,說老實話,這買花瓶的錢也是靠顏如玉嫌來的,雖然心很疼,不過她要摔,就讓她摔吧,以後再買就是了。

  匡啷一聲,花瓶就碎在李尋玉的腳邊。

  「哎呀呀,如玉,你要再瞄準一點才行啊!不然這麼貴的花瓶就這樣棒在地上,有人可是會心疼的喔。」李尋玉涼涼的提醒她。

  容嬤嬤很沉痛地偷偷點了點頭。

  顏如玉氣得咬牙切齒,一火大,乾脆把眼前所見到的東西統統往樓下丟,結果李尋玉沒丟著,反倒砸傷了不少客人,容嬤嬤急得要保鏢們把客人全請出門,隨即把大門給關上,宣告今日不營業了。

  那些匆匆離去的客人裡,卻有一個人趁著大家不注意時留了下來

  他的個子比起一般男人來顯得嬌小,面容也太過清秀,一雙靈活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一臉沒事人樣的男人瞧。

  「罵夠了沒?」李尋玉臉上一點怒氣都沒有。

  顏如玉氣喘吁吁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罵夠了吧?綠雪、非玉。」

  李尋玉話聲甫落,兩個女了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一個身穿淺綠色衣衫,膚色嫩自如雪,一個身穿緋紅色衣衫,兩隻手腕上各數著餒著紅玉的手環。

  「你們兩個的『羽衣雙人舞』練得怎麼樣了?跳給我看看吧。」

  顏如玉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臭男人一手攬著一個女人,往舞閣去了。

  「嗚……氣死我了!嬤嬤!」她回頭對著容嬤嬤吼了一聲。

  「什麼事啊?我的乖女兒。」容嬤嬤揉揉可憐的耳朵,唉,她又沒有耳背,幹嘛老是用吼的喊她嘛!

  「我以後不要再見到那個男人:」

  「……」

  可是李尋玉是他們羽樂樓的第一大客戶耶!

  他不但英俊風流,說話討人喜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出手大方,一擲千金臉色也不會變一下,不像其他裝闊的客人,只是一張三百兩的銀票就讓那些窮光蛋一出了羽樂樓的大門便哀聲歎氣。

  容嬤嬤的苦惱還沒結束,顏如玉已經像一陣風似地又走回房間,還重重地把門給關上。  

  唉,容嬤嬤暗自歎了口氣,心裡的算盤還是打不定,到底是自己的女兒賺的錢多些?「還是李尋玉送上的錢多些?

  ★  ★  ★

  舞閣裡,綠雪穿著嫩綠色的披肩,非玉則是穿著緋紅色的披肩,兩人下身均穿著虹霓般的長裙,頭上戴著步搖冠,上頭一串串的珠玉隨著兩人的舞姿搖曳。

  兩人舞姿飄然旋轉,如飛雪迴旋,動作靈活流暢,曳裙急行,又如彩霞初生,長長的舞袖低昂飛舞,飄飄欲仙。

  急管繁弦的樂曲不斷催著拍子,兩人的動作越來越來快,身上佩戴的珠玉響起清脆的聲音,跳珠撼玉,令人心情也隨之興奮起來,宛如即將達到高潮。  

  曲子要結束時,拍子漸漸放慢,兩人如鷺鳥般收起翅膀,將長長的袖子慢慢收起,最後一聲男子清嘯,結束了這場舞曲。

  發出那聲清嘯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尋玉。

  他志得意滿地鼓著掌,「好!太好了!這羽衣雙人舞讓青樓女子跳來更是別有一番風味,不染俗塵的仙女如今知曉了人間情事,那一舉手一投足之間,果真是風韻無限啊!好,太好了!」

  綠雪與非玉氣喘吁吁的,聽得李尋玉這樣稱讚她們倆,臉上也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

  「李公子,我和非玉姐姐可是花了不少工夫在練這套雙人舞呢!」綠雪軟軟地趴在李尋玉的肩上,嬌聲地說著。

  「是啊,我們還得挑如玉姐姐休息的時候才能練,不然她看到了一定會對我們破口大罵,說我們不知廉恥,居然想搶她的風采呢!」非玉也上前趴在李尋玉另外一側的肩上。

  「是嗎?那真是辛苦你們了。來,一人一百兩,拿去好好慰勞一下吧。記得,多練幾次,我就愛看你們跳這雙人舞,比我在舞坊看得有趣多了。」李尋玉輕佻地在她們兩人腰間摸了一把,又在非玉的臉上親了一下。

  就在他得意地和兩個女子打情罵俏的時候,殊不知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

  那個子嬌小的男子躲在樑柱上,看著?黥M玉一副色迷迷的模樣,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笑容。

  好,就是他了!

  ★  ★  ★

  李尋玉直到了傍晚時分,才從羽樂樓離開。

  他一離開羽樂樓便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

  他走快,那人也走快;他走慢,那人也走慢。

  他要是停下來休息一下,那人也跟著停住腳步。

  到底是誰這麼無聊跟蹤他?

  好幾次他突然回頭想要找出那個人的蹤影,卻總是撲了個空,讓他心裡覺得很不踏實。

  這人跟蹤他到底要做什麼?

  聽那人的腳步聲,像是會武功之人,而且腳步輕盈細碎,應該是個女子。  

  一個女人跟蹤他做什麼?

  李尋玉很努力地回想,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他玩過的那些女人之中,有哪一個會武功的?

  他知道女人不好惹,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所以儘管他喜歡女人,但絕不碰會武功的女人,怕的就是將來他甩了她們之後,她們會來報仇。

  所以他想破頭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會跟蹤他。

  他故意拐了幾個彎,往反方向走去,只聽得後頭的腳步聲遲疑了一會兒,便也跟著他繼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尋玉終於不耐煩了,他乾脆?蒂b一棵大樹下,朗聲道:「到底是哪位漂亮的美人跟蹤我這麼久?何不現身一見,也好讓我們彼此照照面,認識一下?」

  跟蹤他的嬌小男人愣了愣。

  他怎麼會知道「他」是女的?

  她明明穿的是男裝,而且跟蹤他的時候也藏匿得很好,並沒有現出身影啊。

  「再不現身,我可要先走了。」說完也不等那人答話,李尋玉施展輕功離去,一瞬間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跟蹤他的人吃了一驚,見他的身影倏地消失了,立刻從另一棵樹上跳下來,著急地四處張望。

  「可惡!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她咬著下層抱怨道。

  跟蹤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齊王府的小郡主白輕風。

  「喔,原來是這樣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在跟蹤我啊。」李尋玉突然從同一棵樹上跳了下來,笑咪咪地看著白輕風。

  她睜大了眼,「你……你怎麼又出現了?你剛剛明明消失了啊!」

  「哎,我什麼都不會,就是輕功一流,這樣逃命的時候才方便嘛!」他一臉不在乎的笑容,「小姑娘,你跟蹤我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是女的?」

  李尋玉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一說話不就知道了嗎?這麼好聽的聲音,當然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之前我沒說話的時候呢?」白輕風不服氣地看著他。

  真是個輕浮的男人,父王一定會很討厭他。

  「聽你的腳步聲羅!我的耳朵也很靈,一聽別人的腳步聲就知道這人是男是女。」他淡淡的解釋。

  「是嗎?」白輕風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在李尋玉身上打量著。

  風流倜儻,說話風趣,相貌英俊又精通樂律,這樣的男人一定很會討女人歡心吧?

  「你很受女人歡迎嗎?」她不客氣地問了出來。

  「你覺得呢?」李尋玉露出他那迷死人的招牌陽光笑容,不是他自誇,從他十四歲初嘗男女滋味以來,還沒有一個女人不敗在他的魅力之下。

  不過白輕風的心思似乎並沒有完全放在他身上。

  「很好,很好。」她甜甜地笑了。  

  李尋玉呆了呆,不光是因為這笑容太過美麗,而是他覺得這笑容裡……好家有些不懷好意?

  「就是你了。」白輕風突然拉起他的手。

  「我?」

  「我要你做我的夫君!」 

  饒是李尋玉號稱聰明機靈,乍聽到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說要他做她的夫君,也是張口結舌了好一陣子。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趕緊將張得大?j的嘴合起來,以免破

  不過白輕風根本不在乎他有沒有形象,她只是有些焦急地又問了一次:「怎麼樣?要不要做我的夫君?」

  「我以前……沒見過你吧?」李尋玉小心翼翼地問道。

  該不會是以前他玩弄過的女人,現在回過頭來要他負責吧?

  「沒有。」白輕風非常肯定地回答。

  「那……你是對我一見鍾情羅?」

  哎,長得太帥真的是一種罪過啊!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魅力居然可以議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開口說要嫁給他。

  「也沒有。」她的眼睛連眨都沒眨。

  「那……」

  那她幹嘛突然要他娶她?有沒有搞錯啊,他根本不認識她啊!  

  「那你為什麼要我娶你?」李尋玉滿臉莫名其妙,他從來沒碰過、更沒聽過有這種事情。

  「誰說要你娶我了?」白輕風皺皺眉。

  「你剛剛不是要我做你的夫君?」  

  「是啊。」

  「那不是就是要我娶你嗎?」 

  「誰說的?我是要你入贅。」

  「入贅?!」

  有沒有搞錯?他李尋玉好歹也是蘇州第一鹽商李家的三公子,家財萬貫不說,光是每年想要與他們家結親家的女子便數以百計,送上的相親畫家多得連倉庫都塞不下,每兩個月還要定時出清一次。

  可惜眾女子落花有意,李家三個兒子卻是個個看不上眼。

  李家大公子李尋武在朝廷做官,平日公務繁忙,連家都是兩、三個月才有空回一次,又何來時間與眾家美女相親?

  李家二公子李尋庭則是視錢如命,從他懂得拿算盤起,就開始為家裡的鹽商大業汲汲管營,全副心思都放在家產上,壓根沒時間談情說愛,每次被娘親逼急了,他總是推說:「大哥都還沒成親,哪輪到我呢?」

  為此李尋武暗地教訓了他好幾次,什麼不好推,偏偏把傳宗接代的責任往他頭上推,沒看他成天為國事第忙嗎?尤其三個月前新皇帝才繼位,許多政事都還需要他輔佐,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哪來的心思去搞什麼傳宗接代的大任啊?

  至於李家三公子李尋玉呢?

  他可是李家最引人注目,卻也是李家兩老最頭疼的人物。

  李尋玉自小生得唇紅齒白,五歲那年便懂得隨著音律起舞,七歲那年還自己試寫了一段舞曲給鎮上的舞妓樂坊,從此聲名大噪。

  李尋玉自小愛美人,他喜歡看舞妓跳舞也不過是因為她們跳舞的模樣相當好看,尤其是那妖嬈的風韻和動人的身段,總讓他看得目不暇給,流連忘返?C

  是以別家公子七歲時還在私塾讀書,他卻已經成天泡在鎮上的樂坊裡撫琴弄簫,鑽研音律,成天和那些漂亮的舞妓姐姐打成一片。

  在他十四歲那年,初嘗男女之事的美妙後,行為更是大膽,以前泡樂坊,現在則是跑青樓,而且常常一留宿就是十天半個月,把李家兩老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說要給他找個像樣的妻子,他卻每次都開溜,不然就是裝傻聽不懂,甚至還威脅兩老——

  「爹、娘,你們不要再逼我了啦!我現在根本無心成家,又何必自我罪受?要是我現在真的找個女人成親,之後我還不是一樣天天往青樓跑?把妻子一個人丟在家裡,教她情何以堪呢?」

  李家兩老每次聽他這麼說,總是無話可說,然後暗地歎三口氣——

  唉!他們李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三個兒子沒一個想成親的?

  唉!老大為國事操勞,老二為家產拚命,老三為女人傾心,怎麼就沒一個人顧及他們兩個老人家的感受?

  唉!他們多想抱抱孫子啊!

  可惜即使李尋玉流連花叢慣了,卻總是很機警,沒有搞大人家的肚子,是以李家兩老連最後抱孫子的希望都沒了。

  白輕風自然是不知道這些背景,她只是一個勁地問著李尋玉:「?A到底要不要入贅我家?」

  「你有病啊?」李尋玉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我根本不認識你,而且你知道我是誰嗎?」

  「怎麼?你以為你的身份會比我高貴嗎?」她露出有些鄙夷的笑容。

  李尋玉看了心裡不太高興,朗聲說:「我是蘇州第一鹽商李家的三公子,我叫李尋玉,我家家財萬貫,想嫁進我家的女人數都數不清,你想我會那麼笨跑去入贅你家嗎?你以為你是誰啊?公主嗎?」

  「哼,比公主差一點點。」白輕風聽到「公主」這兩個字就有氣。

  「喲,架子挺大的啼!難不成你是哪家王爺的郡主?」李尋玉也回紛她一個鄙夷的笑容。

  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答對了!」

  李尋玉這下又呆了。

  郡主?堂堂一個郡主為什麼會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

  郡主不也是很多男人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嗎?

  她的條件這麼好,又何必跑來找他當她丈夫?還要他入贅?

  「怎麼?嚇得說不出話來了?」白輕風得意地笑了起來。

  「你真的有病!」李尋玉毫不客氣地拿起手上的摺扇敲了一下她粉嫩的額頭,「如果是郡主,幹嘛還跑出來找相公?在家乖乖等人家上門不就得了。」

  「你居然敢打我? 你不要命了你!」白輕風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這個男人居然敢打她?

  普天之下,除了她父王,和那個不要臉的良男人外,還沒有一個人敢這樣打她!

  「我局要打你,最好打醒你,而且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郡主?說不定只是一個愛胡鬧的小姑娘而已。」李尋玉說完轉身便要走,卻被白輕風叫住。

  「你有膽!好,我就一定要你做我相公,否則我就不姓白!」白輕風從懷中取出一柄鑲著翡色玉石的短劍,素手一揮,短劍便出鞘直射向李尋玉。

  李尋玉一驚,連忙低頭閃過,隨手接住短劍。

  「哇!求婚不成就謀殺親夫啊?」

  「你遲早會是我的相公的!那柄劍就是信物,三日後我會來找你的!」說完,她轉身施展輕功離去,幾個起落後便不見了人影。

  李尋玉愣愣地看著手上的短劍,那劍身是用精鐵打造的,一看便是名家之物,而劍柄上那顆純度極高的翡色玉石更是稀世珍品。自小便見慣奇珍異寶的他看了也不禁暗暗吃驚。

  這莫名其妙的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來歷?

  等等,她剛剛說她姓白,又說她是郡主……

  難道她會是齊王府的人?

  但是……不可能吧?

  蘇州齊王府向來?H家教嚴格聞名,尤其是齊王爺本人更是律已甚嚴,事必躬親,怎麼會養出這麼奇怪的小丫頭?

  不過她笑起來的模樣真的很漂亮呢。

  甜甜的,左臉上還有一個小小的酒窩,小小的嘴唇紅嫩得家櫻桃一樣,加上她習武,身段靈活之外隱隱又有一股英氣,讓成天泡在溫柔女人堆裡的他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不知道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抱在懷裡會是什麼感覺?

  李尋玉突然又搖了搖頭,可愛是可愛,但是腦袋實在有問題,她到底是什麼來歷?

  一臉問號的李尋玉想破了頭還是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最後他只有搔搔頭,把短劍收進懷裡,莫名其妙地回家去了。  

白輕風悄悄回到齊王府後,換下男裝,又刻意將自己稍微打扮了一番,這才去找齊王妃。

  齊王妃正在品茶,白輕風一進門便對她說:「娘,我要成親了!」

  齊王妃一聽這話,嚇得也顧不得王妃威儀,一口茶就這樣噴了出來。

  「風兒,你在胡說些什麼?」她拿起手絹抹抹嘴邊的茶漬,「你要成親了?和誰?難道是……」

  可是不可能啊!

  她今日才聽丈夫說,那個人就快要成親了,而且對象並不是自家女兒啊!

  「和鹽商李家的三公子。」

  齊王妃一臉茫然,這人她聽都沒聽過。

  「風兒,怎麼這麼突然?你……」她想了一下,語帶試探的問:『你該不會是在賭氣吧?」

  「我哪有。」即使被娘親一下子就看破心事。但白輕風還是不肯承認,「我是真的很喜歡李家三公子。」

  「可是……可是他們只是平民,你父王不可能讓你下嫁於他的啊!」  

  「誰說我要嫁他了?我要他入贅!」

  「入贅?此話當真?他真的願意入贅?」

  白輕風很乾脆地點點頭,「那當然。」

  「風兒,你不會是在胡鬧吧?」齊王妃憂心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一向很疼這個最小的女兒,向來她想要什麼就給她什麼,當初她和那個人私下相戀的時候,即使她知道這兩人很難有明朗的未來,但只要風兒喜歡,她也就睜隻眼閉只眼,當作沒看到就是了。但成親可是人生大事啊,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她從沒聽過的男人,感覺就家是在路上隨便抓來的一樣,加上那個人近期就要成親,依照風兒的個性,這時候也特地成親想要刺激一下那個人,其實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沒有。」白輕風有些心虛地說。

  其實她也覺得這計劃似乎太胡鬧了些,但她心裡就是?`不下那口氣嘛!她要向那個人證明,即使沒有了他,她一樣能找到一個好丈夫,而且還過得幸幸福福的。

  齊王妃歎了口氣,「好吧,既然是你想要的,我也就不好說什麼了。不過……」她想了一會兒,微皺起娟秀的眉,「你父王那兒怎麼辦?他向來疼你,恐怕不會這麼輕易答應吧。」

  「娘,沒關係,我有個好主意。」白輕風露出甜甜的笑容。

  「是嗎?說來聽聽。」

  ★  ★  ★

  「入贅?!」齊王爺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妻子與女兒,「誰要入贅?」

  「鹽商李家的三公子。」齊王妃先回答。

  「這是怎麼回事?」齊王爺的聲音大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鋼針一樣大。

  母女倆很有默契地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最後還是白輕風怯生生地開口。

  「爹,女兒自從半年前前往梨園觀舞見到李家三公子之後,便無法忘懷,對方長得相貌英俊、談吐機智,又深懂體貼,女兒與他書信來往數月後……前日我們已經私訂終身了。」

  「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瞞著我?」齊王爺一拍桌子,上頭的筆墨硯台全跳了起來。

  「王爺,您天天為國事操心,這種兒女私情又哪能拿來煩您呢?」齊王妃?s忙開口打圓場。「再說,那李家公子的確是一表人才,李家家境又富裕,雖然不是王侯之家,但風兒相當傾心這位李公子,加上兩人又的確互有好感,所以李家才會答應讓這位公子入贅。」

  齊王爺沒作聲,似乎是在思考這件事到底可不可行。

  「王爺。」齊王妃見丈夫的態度似乎有點軟化了,連忙加把勁遊說,「您想想看,您有多疼風兒,人家不都說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嗎?要是哪天風兒真的嫁人了,您不會捨不得嗎?現在難得有個條件這麼好的男人願意入贅到我們家來,您不但可以天天看到風兒,這位入贅相公的一舉一動也都在您的眼皮底下,您也就不用擔心有人會欺負風兒了,您說是不是?」她一口氣說出剛剛女兒交代的話。

  齊王爺又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似乎真的可行。

  他是很疼這個最小的女兒,儘管她已經十六歲了,上門提親的媒婆都要把齊王府的門檻給踩平了,但不論對方的條件多優秀,他總是一口回絕,只因他太疼這個小女兒,實在捨不得讓她出嫁。

  可是女兒總會長大、總要成婚生子的啊……就在他萬般不捨之際,卻有個男人自願入贅到他們家來?

  姑且不論這個男人的動機如何,至少齊王妃說對了一件事

  ?p果有人願意入贅到齊王府,女兒便能繼續留在他身邊,他也好隨時關照他最疼愛的女兒,以及這位李家公子。

  「爹,女兒是真心喜歡李家公子的。」白輕風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瞧著父親。

  齊王爺一向嚴厲,但對這個最小的女兒卻總是沒辦法,一來白輕風的確討人喜歡,二來他老來得女,其他的兒女都已經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白輕風反而像是他的獨生女一樣了。

  「這位李家公子是什麼來歷?」心裡雖這樣想,但畢竟事情來得太突然,齊王爺還是有所保留。  

  「我已經調查過了。」齊王妃趕緊把之前女兒教她的說詞背了出來,「他精通樂理。一表人才,待人處事周到體貼,很受歡迎呢。」

  「是嗎?」齊王爺皺皺眉頭。

  他從沒想過要將女兒下嫁民間,因此自然不清楚蘇州百姓們對李家的評價,也不知道李尋玉其實是個專門流連青摟、喜好女色的風流男人。

  「爹……」見齊王爺的口氣鬆動了,白輕風連忙使出撒嬌的本領,上前拉住齊王爺的手,軟聲求道:「爹,您看,人家捨不得離開您,所以才讓李家公子入贅的,我可是真心喜歡人家的,您就成全我們吧,好不好?」

  一聽到女兒這麼說,齊王爺再硬的心腸也軟了,他的眼光柔和了下來,慈愛地拍了拍女兒的頭,「既然是你喜歡的,那就照你的話去做吧。」

  「謝謝爹!」白輕風高興地撲上前抱住父親,心裡不禁鬆了一口氣。  

  好了,第一步總算完成了。

  現在只希望李尋玉能乖乖地和她作戲,把這齣戲演完就好,之後她不會少給他任何好處的。

  想到李尋玉,白輕風的心裡突地有種淡淡的異樣感覺。

  他的確是生得好看,笑起來的模樣更是英俊,難怪那麼多人喜歡,連傳說中挑男人眼光甚高的蘇州花魁顏如玉都對他死心塌地的,只可惜他真的很欠扁,居然把女人的真心就這樣放在地上踩,難怪顏如玉會氣成那副模樣,活像個母夜叉。

  哼,生得好看又如何?男人不都是一個樣嗎?

  見到女人就猴急,一旦有了更好的就棄之不顧,就像那個臭男人一樣!

  可惡!可惡極了!都是那個臭男人,才害她不得不上街隨便找一個男人成親,等到他真的回頭來求她的時候,看她怎麼和他好好算這筆帳!

  至於那李尋玉,反正他之前玩弄過那麼多女人心,偶爾換他被玩弄一次應該也不為過吧?

  想到李尋玉知道真相後可能會有的驚愕表情,趴在齊王爺懷裡的白輕風突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  ★  ★

  正在用晚膳的李尋玉突然打了一個冷顫。

  「玉兒,你沒事吧?」李夫人關心地問道。

  「娘,我沒事。」李尋玉納悶地搖了搖頭。

  奇怪,好端端的打什麼冷顫?

  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  ★  ★

  「入贅?!」

  李家兩者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連埋首帳簿間的李尋庭都非常難得地停下撥算盤的動作,抬起頭看著從齊王府來的管家。

  甘管家清了清喉嚨,「是的,貴府三公子李尋玉與我家小郡主情投意合,難得貴府不嫌棄讓王公子入贅王府,因此王爺特地令我前來告知大喜之日。」

  「大喜之日?」

  因為事情實在來得太突然,李家兩老又愣愣地重複了一次甘管家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家那個浪蕩子怎麼會突然和齊王府的小郡主扯上關係?

  而且還自願入贅?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除非李尋玉燒壞了腦袋。

  「這件事情……我們都沒有聽說啊。」李老爺抹了抹額角上的汗,齊王爺凶悍嚴厲眾所皆知,他?瘧_貝兒子怎麼會惹上這位王爺的?

  「是啊,這事要不要親自問問玉兒……」

  兩老看了一眼,連忙要家丁去把李尋玉給找來。

  李尋玉昨天才在舞坊看舞妓跳胡舞看了一整晚,清晨才回到李家,被家丁從床上挖起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家裡出了大事。

  待他來到正廳的時候,才隱隱感覺到事情不妙。

  為什麼爹娘的臉色那麼惶恐?

  為什麼連二哥都拋下了帳簿,滿臉疑問地看著他?

  又為什麼有個不認識的老頭子直直地盯著他不故?

  而且老頭子的後頭還站了一大堆僕人,個個手上都捧著像是聘禮的物品。

  聘禮?

  「咦,誰要成親了?」他還不知死活地問。

  李家兩老對看了一眼,異口同聲道:「就是你啊!」

  「我?」李尋玉這下有些清醒了,「我怎麼可能要成親?」

  甘管家又清了一下喉嚨,「李公子萬福。」

  李尋玉轉頭看了看甘管家,「你是……」

  「我是齊王府的管家,今日特奉齊王爺之令前來下交換聘禮,三日後李公子行入贅之儀時——」

  他話還沒說完,李尋玉就連忙打斷。

  「入贅?誰要入贅了?」
  「你啊!」這次換李尋庭開口了。「小弟,我還真想不到你居然會願意『嫁』進別人家,而且還是『嫁』進齊王府呢!」

  「二哥,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要入贅齊王府?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啊?」

  「沒睡醒的是你吧?人家都親自登門拜訪了,婚禮也都定好了。你還在裝糊塗?」

  「我……」李尋玉這下可真急了,他根本沒和哪家姑娘論及婚嫁啊,更別談入贅了!這怎麼可能?他堂堂男子漢居然要入贅?門都沒有!

  「你有何證明我與你家小郡主有婚約?」李尋玉轉過頭,一臉嚴肅地問著甘管家,「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甘管家不愧是見多了世面,他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柄劍鞘,對著李尋玉說:「這是我家小郡主交給我的,說這是她與您定情信物。劍鞘與短劍本為一體,如今分隔兩地,相思不盡,只期重逢之日盡速到來。想必李公子手上握有一柄無劍鞘的短劍吧?」

  李尋玉愣了愣,昏沉的腦袋突然靈光一閃,霎時想到那奇怪的小丫頭。  

  不會吧?難道她是玩真的?她真的是齊王府的小郡主?

  「玉兒,你是不是真的有那柄短劍?」李夫人急忙問。

  「是啊,有的話就快點拿出來吧。」李老爺也趕緊催著他。

  難得總是不慌不忙的李尋玉這次終於有些慌了手腳,要是平日的他絕對打死不會承認自己握有什麼定情信物,但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他一想起白輕風那甜甜的笑容,手就不由自主地往懷中摸去,那柄短劍就在他的衣內,他一直貼身放著。

  他默默拿出那柄短劍,冰涼的劍身因為貼著他的身體,染上他的體溫,握在手裡暖暖的,如同冬天保暖的暖玉一般。

  李尋庭一見到那柄短劍,眼睛不禁發亮,「哇!珍品!瞧那劍柄上的翡玉,純度之高,果然是王家才有的珍寶!這大概值上人百兩銀子吧?」

  甘管家一手拿著劍鞘,另一手取過李尋玉手上的短劍,慢慢將短劍收進劍鞘裡,然後遞還給李尋玉。

  「李公子,物歸原主,情有所歸,希望您將來能好好善待我們家小郡主,三日之後再見。」說完他手一揮,後頭的僕人紛紛將手上的聘禮放下,然後魚貫走了出去。

  甘管家走在最後頭,臨走前,他回過頭看了尚自呆愣中的李家人,心裡隱隱覺得有異,這李家人怎麼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啊,是了,想必是小郡主之前隱瞞她的身份吧?

  唉,有個這麼嚴格的王爺父親,想要偷偷談場戀愛都這麼辛苦,還好李家公子願意入贅王府,不然這事要是被齊王爺知曉了,李家恐怕從此就不好過羅!

  ★  ★  ★

  直到甘管家走了半個時辰,正廳裡的四個人都還是一副呆愣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一向腦袋最有條理的李尋庭先回過神來,他想了想,抄起桌上的算盤打了幾回,臉上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小弟,幹得好!」

  「啊?」李尋玉也回過神,一頭霧水地看著拿著算盤的李尋庭,「二哥,你那麼高興做什麼?」

  「你瞧。」李尋庭將算盤轉了個圈,然後俐落地撥動起算珠來,「你每天在家裡吃喝玩樂就花掉不少銀兩,加上沒事就跑舞坊、青樓,更是開銷不少,而且你除了精通音律之外,沒什麼一技之長,將來就算成家也是只會吃盡李家的家產,還不如入贅到齊王府,有吃有住又是王侯之家,家產怎麼敗都敗不完,而且齊王爺家教甚嚴,順便也能管管你那愛風流的個性,說不定將來你會變成一個『良夫』呢,這樁交易真是太划算了!」

  「二哥,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李尋玉這下生氣了,「我可是你弟弟耶,你就這麼撥撥算盤打算把我賣了?」

  「我說的是實話,不信你問爹娘。」

  李家兩老無言地對看一眼。

  「爹,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小弟光是上個月給青樓的酒錢,就已經超過七百兩了,我們可要賣上許多的鹽才能掙到七百兩啊!」李尋庭邊說手指邊在算盤上飛快的打著。

  李老爺一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李尋庭再轉向李夫人尋求支持,「娘,小弟前天還花了一百五十兩銀子,買了全新的舞衣和軟靴送給舞坊的舞妓們,一百五十兩耶!我們家裡的老管家一個月的伙食費也不過三十兩銀子,再這樣任由小弟揮霍下去,我們家遲早會破產的!」

  李夫人一聽,也跟著點了點頭。

  情形不太妙,怎麼家裡的人好家恨不得把他踢出門一樣?

  「爹、娘,難道你們真的願意讓我入贅到那什麼齊王府去?」

  李老爺歎口氣,「玉兒啊,人說自作孽不可活,要是你能像你大哥、二哥這麼能幹就好了。」  

  李夫人也跟著歎口氣,「說真的,到齊王府去讓齊王爺管管你也不錯,而且這樣一來,至少你也算成家了。」

  「爹!娘!」

  他們到底還是不是他的親生父母啊?

  天底下哪有做父母的就這樣把親生兒子白白拱手送人的?  
三日後。

  不管李尋玉百般抗議及趁夜逃家又被人抓回來之後,他終於被架著換上大紅的新郎禮服,一臉心不甘情不?@地被架上了馬。為了怕他再次逃跑,李家甚至派出兩隊人馬緊緊守著新郎官的馬,絲毫不留一絲空隙。

  直到迎親的隊伍進了齊王府,李尋玉仍是擺著一張臭臉。

  威風凜凜的齊王爺見到他這副模樣,不禁皺起眉頭,但轉念一想,堂堂男子漢入贅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之事,尤其李家又是蘇州第一大鹽商,李尋玉想必是認為自己做了極大的犧牲,所以才會有這種表情吧。

  況且今日是成親之日,他就多擔待一些,反正成親後,這小子就活在他眼皮底下,也不怕沒機會好好與他「溝通」一下。

  被架著成親的李尋玉直到入洞房時都還是一張白臉。而且話都沒說一句。

  「姑爺,小郡主已經等候您多時了。」一名小婢女恭敬地向他鞠了一個躬便退開來,留下他一個人站在新房門口。

  李尋玉翻翻白眼,他倒要看看這小郡主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他一把推開大門,雙腳才進門,便看見白輕風一把拉下頭上的紅蓋頭,一臉不耐煩地瞪著他。

  「你怎麼拖這麼久才來?」

  「真的是你!」李尋玉吃驚地睜大眼,他的新娘果真是那天那個奇怪的小丫頭,她真的是齊王府的小郡主!

  「本來就是我啊,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梬揚楔S瞪了他一眼,「我可先警告你,雖然我們成了親,但是你不准碰我的身子,連一根頭髮都不准。」

  李尋玉再度吃驚地張大了嘴,有沒有搞措啊?強逼他入贅的是她,現在又不准他碰她?這個丫頭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大概是氣極了,李尋玉不怒反笑,他那自信又帶點邪氣的笑容讓白輕風第一次有一種心慌慌的感覺……她是不是挑錯了人啊?

  「既然成了親,你就是我的妻,做丈夫的當然有權碰他的妻子,不是嗎?」他走上前,伸手捉住她的手臂,「何況是你自己挑中我的,又逼著我入贅,還暗中派人威脅我家,說要是我不答應入贅,便斷了李家所有鹽商通路,這分明是逼……」李尋玉本來想講「通良為娼」,不過想想他可是個男人,這句話好像不太適合用在他身上吧。

  「哼,你倒知道得挺清楚。」白輕風甩開他的手。

  「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李尋玉又欺上前;這次他用手夾緊她粉嫩的下巴,「不說的話,看我等下怎麼把你給吃了!」

  「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你這瘋女人!」 

  語聲未落,兩個人就已經大打出手起來,瞬間桌子、椅子全被砸得粉碎,燭台也倒了,桌上的酒菜灑了一地,兩人身上的大紅喜服更是被撕扯得東一塊西一條,看起來好不狼狽。

  「嘖!所以我說我最討厭會武功的女人了。」  

  李尋玉輕功雖好,但其他功夫卻只是平平,他只是仗著人高馬大,勉強和白輕風打個平手而已。

  「王八蛋!你不要得寸進尺了!」

  「喲,聽說齊王府管教甚嚴,沒想到小郡主居然會口出穢言。」雖然手腳功夫贏不了,但李尋玉那張嘴仍是不饒人。

  「住嘴!」

  啪的一聲,白輕風趁他不注意之際,狠狠賞了他一巴掌。

  李尋玉吃了一驚,隨即憤怒起來,他從小到大沒被人打過,如今居然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瘋女人給賞了一耳光,而且這女人還強逼他入贅!

  他喜歡混溫柔鄉,可是不代表他就是沒骨頭的軟男人。

  他氣極了,大腳一伸就踢向白輕風,沒想到她眼見自己躲不過這一腳。竟是滿臉驚慌,趕緊蹲了下來,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腹部,渾然不覺那張美麗的小臉就落在那一腳的範圍內。

  李尋玉被她這動作嚇了一跳,趕緊收腿,卻已經太遲,那腳已經踢在白輕風的臉蛋上,但幸好他的勁道已經回收了大半,這一腳只是留個鞋印在她臉上,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

  但即使是這樣,白輕風也被?o一腳給踢得重心不穩,滾倒在地。

  「你……你沒事吧?」李尋玉趕緊上前扶起她,完全忘了前一刻他還巴不得把她給踢出門外。

  白輕風抬起臉,眼裡嚇得浪花亂轉,他看得心一動,瞬間浮起心疼的感覺。  

  怎知當他伸手想捺掉那嬌美臉蛋上的鞋印時,白輕風卻迅雷不及掩耳地再度重重賞了他一巴掌。

  「你你——」你了半天,他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白輕風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那鞋印拍掉,然後抬眼看著氣得臉色鐵青的李尋玉。

  「這是一樁交易,只要你幫我,我之後會給你許多的好處。」

  「好處?」李尋玉皺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說「這只是一樁交易」令他感到相當不快。

  交易?難道她挑上他不是因為喜歡他?

  「我和你成親不過是作戲而已,我早就心有所屬,會與你成親不過是為了刺激他罷了。只要你願意陪我演完這場戲,之後我就會找理由休了你,還你自由之身,到時我還會幫你們李家拿下揚州和幽州的鹽商貿易權與通路,讓你們李家成為江南第一大鹽商,從此你就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為什麼選我?」

  李家的生意興不興旺不在他關心的範圍,他現在只在乎為什麼白輕風會選中他。

  「因為你好色,又不務正業。」

  「呃……」李尋玉滿臉問號。

  雖然這是事實沒錯,但有人這樣選老公的嗎?

  「而且我知道,像你這樣喜歡流連花叢的男人,一定不會甘於入贅我家,所以到時候你到外頭偷腥,便有了正當的理由。」

  李尋玉的一張臉沉了下來。

  不過白輕風並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臉上依然帶著甜甜的笑容,繼續說著自己的計劃。

  「你與我成親之後,雖然同房,但不能與我同床;你可以在外頭隨自己高興找女人,此外。在人前我們必須裝作感情融洽——」

  「住口!」李尋玉突然打斷她,然後轉身欲走。

  「你去哪?」白輕風急了,上前拉住他的手,「不准你走!」

  「這太荒唐了!我不幹!」

  「不荒唐!難道你就不願意幫幫我嗎?想想看,你又沒損失什麼。大不了只是幾個月的自由,之後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再加上齊王府的幫助,你以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有什麼不好?」

  是很好,但是他不知道怎麼搞的,心裡總覺得一陣窩囊。

  想他李尋玉要什麼樣的女人辦不到,為什麼他偏偏要入贅?竣@個現成的相公?

  「你敢走?你今晚要是敢踏出這裡一步,我就要父王燒了李家所有的鹽倉!」白輕風撂下威脅。 

  「你——真是最毒婦人心!」李尋玉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

  「為了挽回那個人的心,我不得不這樣做。」

  李尋玉深呼吸一口,氣到極點反而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他露出有些邪氣的笑容,轉過身來,一步步通近白輕風。

  「你……你想做什麼?」見到他那帶著邪氣的俊美笑容,白輕風又感覺到心裡開始發慌。

  這個男人……好像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好控制哪。

  「你不是不准我走嗎?既然不准我走,今天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我當然要和我的娘子好好親熱一下羅!」

  「你……不要臉!啊!」

  白輕風只覺得眼前一暗,隨即一個強壯的身子便牢牢地擁住她,她張口想要呼喊,卻迎來一道狂野又濕熱的舌。

  「唔……你這登徒子……」唇舌交纏之際她不忘繼續罵著,但熟知男女待事的男人並不在意,只是不斷加深這個吻,靈活的舌頭掃過她口腔內最敏感的地帶,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她從來沒有被這樣吻過,這個極度狂熱的吻,好像連她的魂魄都要被吸走了一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掙扎的雙手牢牢地抓住男人的臂膀,她才這發現,原來李尋玉有一雙相當強壯的手臂。

  啊……不知道他身體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同樣強壯?

  白輕風根本沒發現自己開始想入非非,從未經歷過如此親密情事的她,被李尋玉這一強吻後,身體居然慢慢起了反應,原本僵硬的身軀軟軟地倒在他懷裡,唇舌也不自覺地開始回應。

  李尋玉放開她,眉目間帶著邪佞的笑容,「怎麼?剛剛不是才嚷著不准我碰嗎?怎麼這會兒又熱情如火起來,還抓我抓得這麼緊,是不是捨不得我走了?」

  「你……」她睜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因為陶醉而閉上的眼,雙眸帶著氤氳的水氣,更添嬌艷,「你、你快放開我……」雖然是命令,但卻一點氣勢都沒有,反倒有些懇求的意味。

  天啊!她是怎麼了?為什麼被這男人一碰就失了魂一樣?

  他不過是暫時充當她的丈夫而已啊!

  怎麼能真的讓他碰自己的身子?

  不行!絕對不行,她的身子只有那個人能碰。

  可是……可是為什麼他的撫摸那麼溫柔、那麼舒服……

  紅色的衣帶掉落地上,隨即是紅色的喜服,在她被吻得意亂情迷之間,李尋玉的手也沒閒著,熟練地將她的衣服一件件地脫了下來,很快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蔽體的小衣。

  白輕風只覺得全身一涼,待她警覺心起,低頭看去的時候,自己已經只剩下一件小衣了。

  「哇!你快住手!別碰我!」她一把推開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淫蕩,連全身衣服被脫了還一點感覺都沒有。

  「別碰你?可是我看你很享受的樣子啊,不是嗎?」

  這該死的小丫頭,以為男人都是這麼好惹的嗎?

  有哪個男人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口口聲聲嚷著其他男人的名字,還能有副好脾氣?

  等等……喜歡的女人?

  李尋玉愣了一下,難道他胸口那股不知從何而來、想要馬上發洩的鬱悶,是因為他喜歡上這個女人?

  哼,怎麼可能?

  誰會喜歡上這種自私自利、完全不為其他人著想的女人?

  「煩死了!」他用力搖搖頭,不想在他的「洞房租燭夜」去想這些怪念頭,喜歡就喜歡,不喜歡也沒關係,反正他李尋玉可不是軟柿子,讓人隨便捏捏就丟在一旁。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一男一女成親後自然要洞房,他才不管白輕風大呼大叫些什麼,好歹他也是她的丈夫,為什麼不能碰她?

  「啊!你做什麼?」

  李尋玉突然一?漹N白輕風橫腰抱起,往大床走去。

  白輕風當然不依,又踢又咬又啃,但個兒嬌小的她哪打得過一個大男人,即使她會武功,遇到種失了控制的局面也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害怕了?」李尋玉嘴角浮現嘲弄的笑容。

  「誰害怕了?」白輕風不服氣地回嘴。

  雖然她的確是有些害怕啊。

  從這男人的眼睛裡,她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她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以前靳哥哥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頂多只是牽牽她的小手,或是在她的額上輕吻一下,從不會做出這等親密之事的啊。

  「你……你不要過來,嗚……」驚嚇過度的她突然哭了起來,一面還嗚咽地喊著。

  「你不要過來啦……不要碰我……我的身子只有他能碰……」

  李尋玉見她哭了,本來心已經軟了一半,可是聽她又提起那個男人的名字,他肚子裡又有氣。

  說起他李尋玉,蘇州城裡哪個姑娘不知道?哪個不稱讚他瀟灑多情?哪個不為他害相思?

  所以他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那個臭男人?

  他就不信邪,他一定要證明自己比那個沒種又不負責任的男人好!

  他要讓白輕風死心塌地愛上他,徹底忘了那個?k人。

  下了這一番豪氣干雲的決心後,他深呼吸一口,決定先採用軟手段,讓白輕風先成為他的人再說。

  「風兒。」他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喚著。

  卻不料換來白輕風的一瞪,「誰准你這樣喊我的?」

  「不然我要喊你什麼?娘子?」他盡量放低聲音,身軀慢慢靠近床邊。

  白輕風見他又靠了過來,全身一僵,慢慢往後退去,直到退到床板邊,無路可退為止。

  「娘子,今夜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喔。」他拾起她微微顫抖的小手,放在居邊輕輕一吻。

  這一吻讓白輕風的身子又微微一額。

  好奇怪,剛剛還家個發情的野獸一樣,現在卻這麼溫柔?

  他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樣啊?

  好奇心暫時戰勝了恐懼,白輕風稍微坐直身子,漂亮的眼睛望著他。「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柔?」

  李尋玉露出最迷人的笑容,「因為你是我的娘子啊。」

  這招似乎真的有效,白輕風見到他的笑容,居然微微紅了臉,然後趕緊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幾乎是衣不蔽體。

  她驚呼一聲,甩開他的手,連忙拉起被子將身體遮掩起來。

  李尋玉笑了笑,知道她有些動情了。

  呵呵,他就?ㄚH在他的魅力之下。白輕風心裡還能容得下那個男人。

  他緩緩站起身,當著她的面,慢慢地解開自己的衣帶,將衣服一件件脫下。

  「你、你做什麼?」白輕風的眼睛睜得好大,心裡有些惶恐,可是又捨不得閉上眼睛。

  「脫衣準備就寢啊。」他微笑著說。

  「不、不要……你穿著衣服睡就好。」白輕風沒發現自己臉都紅了。

  「那可不行,我從小就習慣裸睡,有衣服在身上,我就會睡不著。」

  他脫下最後一件內衫,強壯結實的男性身軀映人她的眼簾。

  白輕風再好奇,畢竟還是女孩兒家,她驚呼一聲,趕忙閉上眼,然後鑽進被窩裡去了。

  李尋玉笑了笑,沒關係,今夜他有的是耐心,他一定要叫他的娘子忘了那個臭男人!

  他慢慢爬上床,好笑地看著床上那隆起的棉被在微微發著抖。

  唉,女人就是女人,即使是會武功的女人,脫了衣服也一樣,什麼武功都使不出來,只會躲在被子裡像只受驚的貓兒一樣發抖。

  他緩緩掀開被子,突然一雙手伸出來緊緊抓住被角不放,他笑了笑,輕輕咬住那細嫩的手指,放在舌上挑逗地舔著。

  「啊……」被窩底下的白輕風沒想到他會這麼做?A指尖酥癢的感覺讓她輕喊出聲。

  極細微的呻吟聲沒有逃過李尋玉的耳朵,他微微用力咬著她的指尖,只覺得被窩下的人兒一顫,身子也似乎軟了。

  他乘機掀開被子,只見白輕風滿臉桃紅地咬著下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卻又有些捨不得那在指尖上跳躍的奇異感覺。

  好奇怪啊,為什麼只要被這個男人碰觸,或是被他的眼光一瞧,她就好像失了魂一樣,只能任由他擺佈?

  當初會在羽樂樓裡選中他,其實有一部分因素是因為這個男人的眼睛彷彿會說話般,一抬眼、一揚眉便似有千言萬語,就和那個人一樣。

  那個人的眼睛也會說話,只要看著他,一句話都不用說,她就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可是……她卻不能成為他的妻……

  哀戚的神色悄悄浮現在她臉上,李尋玉看見了,心裡競微微的疼。

  即使做出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但白輕風畢竟只是一個希望得到愛情的女人啊。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沒良心的男人,居然捨得讓這麼可愛的姑娘為情受罪,要是他是那個男人的話,他馬上二話不說就把她給娶回家!

  「娘子……」心裡滿縊著溫柔,他深情地看著白輕風。

  只見她全身微微一震,過了一?|兒,她抬起頭來,眼裡盈滿了淡淡的水光。

  他為什麼這麼溫柔地喊她娘子?

  不是只是作戲嗎?

  可是為什麼他這樣一喊,她竟真覺得他是自己的夫君了呢?

  「娘子……」李尋玉又是溫柔一喚,唇跟著貼了上來。

  這次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她甚至張開了甜美如蜜的櫻唇,承接著男人燃燒的熱情。

  強壯的手臂摟緊了白輕風,他低下頭,隔著薄簿的衣料含住那嬌灩的紅艷乳尖,舌頭在上頭輕輕打轉,並不時用牙齒輕輕啃咬,白輕風忍不住嬌吟出聲,玲瓏的身軀在他懷裡不斷扭動。

  他的手熟練地摸到了小衣的繫帶,輕輕一拉,小衣鬆了開來,飽滿的雪乳露了出來,他感覺到下身的堅挺激動地彈跳了幾下。

  「娘子……」

  他吻住她的唇,不斷吸吮帶著淡淡胭脂香的津液,雙手則時重時輕地揉捏著富有彈性的雙乳。

  「啊……」

  白輕風的頭微微往後仰,露出修長的頸子,他忍不住在上頭狠狠一咬。

  「啊!痛!」她嬌嗔地瞪著他,那一雙美眸在怒氣中卻帶著說不出的嫵媚。

  「是嗎?那我溫柔一點好了……」

  他強壯的手臂往下滑,在她結實的臀瓣上使勁?揹煽X下,然後滑到最底,將地整個人抬了起來,對準自己渴望已久的堅挺慢慢落下。

  「痛!好痛……放手!放手!啊……」初破瓜的疼痛讓白輕風忍不住喊了出來,一雙無力的粉拳徒勞無功地拍打著男人強壯的胸膛。

  真的好痛啊!她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呼呼喘氣,她長長的指尖抓破了他肩頭的肌膚,留下淡淡的血痕。

  怎麼會這樣呢?她的清白怎麼就這樣輕易地給了這個登徒子?

  靳哥哥……

  她不要這樣啊……

  幽穴裡的緊窒讓李尋玉差點把持不住,他不顧白輕風的掙扎,慢慢將她放下,直至自己的硬碩全部沒入,然後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好一會兒,給她一點喘息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他扶著白輕風的細腰,一上一下地帶領著她律動著。

  「啊……嗯……」撕裂般的疼痛感不知道什麼時候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快感與酥癢感覺,就從兩人相接的地方源源不斷地傳來,白輕風的臉頰潮紅,眼神醉人,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半閉著,長長的睫毛不斷抖動。

  「舒服嗎?」他突然用力往上一挺。

  「啊!舒服……嗯……」

  「想要更舒服嗎?」他壞壞地笑著。

  理智被情慾完全掩沒的她只曉得點頭,根本忘了羞恥。

  「那就自己動吧,動得越快越激烈,你就會越舒服喔……」他放開雙手枕在自己腦後,臉上帶著邪氣的笑容看著她。

  白輕風只猶豫了一會兒,身體裡那股渴望高潮的火熱便催促她自動抬起腰,嬌美的身軀在男人的堅硬上一上一下的移動著,每一次的進出都摩擦著她已經飽滿的花蒂,帶起一陣陣戰慄的快感,將她不斷往高蜂上逼近。

  「啊……啊……靳哥哥……靳哥哥……我……我快……」

  靳哥哥?  

  正陶醉在快感中的李尋玉一聽到「靳哥哥」三個字,如同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冷水一樣。

  他在這裡這麼賣力地討好他的娘子,她居然還喊著那個男人的名字?

  不可原諒!

  他突然一個翻身,將白輕風壓在身下,他的硬碩狠狠地退了出來,幽谷裡突然襲來的空虛感讓她忍不住哀求起來。

  「不要停……」

  「不要停?剛剛不是還像潑婦一樣不准我碰你,現在又捨不得我停了?你這小淫婦,是不是見到男人都這副模樣?」

  「不是……不是……」白輕風胡亂地搖著頭,身體裡那股空虛讓她無法思考,只能本能地不斷扭動身子,想要和那結實汗濕的男性身軀再更多一些接觸。

  「我是誰?看清楚我是誰?」李尋玉突然大聲喊了出來。

  正處於意亂情迷中的白輕風被他這一喊,稍微回過神來,認清了是他後馬上滿臉通紅。

  天啊!她怎麼會在別的男人懷裡層出這副飢渴的模樣?

  而且她居然把他誤認為是她的靳哥哥!

  怎麼會這樣?難道她真的人盡可夫嗎?

  她的清白就這樣被毀了……天啊!

  可是……可是他真的讓她好舒服啊……

  李尋玉突然又狠狠地捅進她的身體裡,火燙的堅挺直頂花心,白輕風興奮地呻吟了一聲,整個身子拱了起來,然後就在她等著他下一次的律動時,壞心眼的李尋玉卻停在她身體裡,動也不動。  

  她慾火難耐地扭動容自己的身體,希望兩人交合的地方能多一些摩擦,但這樣的接觸根本只是隔靴搔癢,她的身體急切地想要獲得解放,可是這壞心眼的男人卻偏偏不給她。

  「你說,我是誰?」

  「嗯……」她咬緊牙,拚命忍著。

  這可惡的男人,居然敢這樣折磨她!

  「想要更多嗎?」李尋玉突然腰際使勁,律動了幾次後又停了下來,「想要的話,就喊我相公。」

  「你……你不要臉……」她紅著臉,?b喘吁吁地罵著,但聽在李尋玉耳裡卻是說不出的嬌媚。

  「真的不要嗎?」他又開始律動起來,只是速度極為緩慢,他用一隻手捉住白輕風兩隻纖細的手腕,用另外一隻手輪流撫弄著她胸前挺立的蓓蕾,低下頭舔著她敏感的耳緣。

  白輕風哪受得了這樣的折騰,男人碰著的地方就像野火蔓延一樣,讓她的身子熱到極點,酥癢的快感一陣陣席捲而來,讓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急著要解放的慌亂甚至讓她眼裡開始泛起了浪花……  

  「叫不叫?」李尋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多少女人在他高超的調情技巧下臣服,他就不信白輕風能繼續忍耐下去。

  「叫一聲啊,只要叫我一聲相公,你就會很舒服、很快樂的喔。」他溫柔地在她耳邊吹著氣,誘惑的低沉嗓音如同催眠般。

  「相公……相公……」她終於認輸了,身體的需求凌駕了自尊與理智,「相公……給我……求求你給我……」

  嬌艷的雙唇吐出令人心蕩神馳的哀求,李尋玉看了直覺胯下的硬碩似乎又脹大了幾分。

  「好娘子……」他吻住她艷紅如血的雙唇,開始緩緩加快律動,白輕風也配合地將雙腿上抬環住他的腰,每一次的撞擊都讓兩人的快感更往上攀升,越攀越高,?V攀越高……

  「啊……啊……不行了……」

  白輕風先達到高潮,她的大腿內側肌肉一陣戰慄,花心內壁一陣一陣地緊縮,讓埋在其中的李尋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達到了頂點,白濁的體液湧進了她身體的最深處。

  因為之前身體和情緒的過度緊繃,白輕風一達到高潮便昏了過去,反而是李尋玉愣忡了許久。

  他以前很少會這麼激動的在女人身體裡洩了的啊,可是今晚為什麼他會這麼忘我,儼然把眼前的女人當成了他的娘子一般…

  他看著白輕風酣睡的面容,心裡浮現出一種從沒有過的溫柔興心疼。

  他摸了摸她依舊汗濕的臉頰,又為她蓋上棉被,這才摟著她。也一起沉入了夢鄉裡。
李尋玉猛地睜開眼。

  有殺氣!

  突然一道利風破窗而來,他趕緊滾下床,只聽得「噗」的一聲,一柄利劍竟直刺他剛剛還枕在上頭的枕頭!

  有刺客?

  天啊!不會吧?才做第一天的齊王府姑爺就有人要暗殺他?

  待李尋玉看清楚眼前人是誰時,他更吃驚了。

  拿劍要殺他的竟然就是他的娘子!

  「娘子,你在做什麼?」

  哪有人一大早就謀殺親夫的?

  「我殺了你這狗男人!昨天晚上居然敢那樣輕薄我!」

  原來白輕風一覺醒來回想起昨夜經過,又羞又氣,她本來只是想隨便找個男人演演戲,可沒想到假戲真做,這戲還演到床上去了!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她以後怎麼見人?

  而且這臭男人居然強要了她的身子!

  靳哥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不會再要她了。

  可是她根本就不打算和李尋玉長長久久做夫妻啊!

  「你居然敢毀我清白!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她氣得一時之間也想不了那麼多,拿著劍就胡亂往李尋玉身上砍去。

  幸虧李尋玉輕功甚好,他未著寸縷地在房間裡東閃西躲,白輕風也拿他沒辦法。

  「殺了我?你捨得嗎?昨天晚上不知道是?秺W著要我好好疼她的?」他一面閃躲還不忘調笑白輕風一番。

  「你——不准你再說!」想到昨夜之事,她更是羞憤得當場想要自殺。

  她怎麼會輕易的把身子給了這個輕佻又無禮的平民?

  她一定要殺了他!

  「鬧夠了沒?」李尋玉一個翻身落在白輕風身後,他抓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她吃痛便放開了手上的劍。

  「你……你放開我!」白輕風突然又紅了臉。

  原來男人早上的生理反應正赤裸裸地頂著她的臀間,她想都不用就知道這男人又在發情了。

  「放開你?放開你我不就倒楣了?嘖嘖嘖,娘子,你真是不乖,看來我要好好教訓你一下才行。」

  「放……嗚……」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李尋玉給抱上了床,「不要!不要……」她手腳雖然還在掙扎,但男人的身軀一靠近,她的身體就不知不覺地軟了,昨夜的歡愛記憶還殘留在身體的最深處,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這麼淫蕩,只要被男人隨便一碰就沒了力氣,任人宰割。

  正當她絕望地閉上眼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小郡主、姑爺,該是向王爺、王妃請安的時刻了。」婢女的聲音恭敬地在門外響起。

  白輕風猛地睜開眼,卻見到李尋玉又是壓在她身上,什麼也沒做,一臉含笑地望著她。

  那笑容帶著一些得意,卻又似乎帶著一些滿足,就家是正欣賞著世上最美的珍寶一樣。

  「你……你在看什麼啦!」她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為什麼動也不動地看著她?

  他不是要繼續輕簿她嗎?

  她應該恨透了這個傢伙才對,不是嗎?

  可為什麼被他這樣一看,她心頭的小鹿便開始四處亂竄,慌慌然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種奇怪的心情她從來沒有過啊。

  即使是和靳哥哥在一起,她也沒有這樣心慌的時刻,好像自己隨時會失去控制,做出無法想像的荒唐事情來。

  「怎麼?看我看傻了?我太英俊了對不對?」李尋玉又露出迷,死人的招牌笑容,潔白的牙齒襯著性感的簿眉,煞是好看。

  白輕風可真的是有些看傻了。

  這個男人當真好看……而且身體強壯結實,昨夜歡愛時她緊緊抱住他的肩膀,清楚感受到他的肌肉在律動間彈跳著,讓她心蕩神馳。

  難怪那麼多女人願意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啊……

  「娘子?」見到白輕風那看呆的面容,李尋玉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樣的神情,分明就和那些愛上他的女人一樣嘛!

  不會吧?才一個晚上她就真的愛上了他嗎?

  哇,沒想到他的魅力果真無遠弗屆,連這個心裡早有心上人的潑辣小郡主都逃不過他的掌心。

  「娘子……」不知怎地,心中有一股暖暖的感覺,他低下頭嗅了嗅白輕風帶著淡香的臉龐,竟感到異常滿足。

  「你、你走開啦!」白輕風突然回過神,一腳狠狠踢開在她身上的李尋玉,「你不要再碰我!」她匆匆跳下床,抓了幾件衣服披上,然後對門外喊道:「采薇,進來幫我更衣。」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淡紫衣衫的小婢女手上端著衣裳及梳妝用具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便見到仍光著身子的李尋玉半躺在床上,皺著眉頭摸著剛剛被白輕風一腳端中的腹部。

  小婢女的臉馬上紅了,新姑爺長得果真好看呢,連身材都這麼好,而且還不吝於展示耶。  

  李尋玉當然沒漏看小婢女臉上的表情變化,他笑了笑,風流本性又作祟。對著小婢女眨了眨眼,「沒想到連齊王府的婢女都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呢。」

  小婢女把頭低得更低了,她一方面驚訝新姑爺居然敢在小郡主面前調戲她,另一方面卻又欣喜英俊的新姑爺在稱讚她。

  白輕風在旁見了,不知怎地肚子裡就?@股悶氣,這男人也未免大風流了吧!雖然她說過他以後可以找其他女人,但也不要找自家王府的人吧?這樣不是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嗎?

  而且他和她才成親一天耶!

  他昨天才和她有了親密關係,今天就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這也太過分了吧?

  她好歹也是堂堂小郡主,哪容得下這口氣?

  「采薇,還不快點過來幫我更衣!」

  聽出主子的口氣相當不悅,小婢女不敢再有遐想,乖乖地上前為她梳洗更衣。

  「那我呢?」李尋玉閒閒沒事,光著身子在床上問。

  白輕風瞄了他一眼,然後對外頭喊道:「去叫柯嬤嬤過來。」

  李尋玉眉頭一皺,柯嬤嬤?

  一聽就是個老太婆嘛,為什麼他娘子就有這麼可愛的小婢女服侍,而他卻又有老太婆?

  正想要抗議,一個龐大的身形已經佔據了門口。

  李尋玉看了倒抽一口冷氣,這柯嬤嬤不只身形碩大,而且面容凶狠,不帶一絲笑容,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人物。

  「姑爺好。」連她的聲音都沙啞得像破鑼嗓一樣,一點美感都沒有。

  李尋玉哀怨地看了正暗暗竊笑的白輕風一眼,也不好發作,只有悶悶地坐在床上,乖乖地讓柯嬤嬤為他梳?~更衣。

  ★  ★  ★

  折騰了半天,兩人好不容易出現在正廳裡,同時向齊王爺及齊王妃請安。

  倒是齊王爺從李尋玉一進門就一直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瞧得他好不自在。

  原來昨夜就有下人來稟告,說新房裡大吵大鬧,摔桌子劈椅子的,而今天早上收抬新房的奴婢更發現新人的枕頭上竟有被利劍刺過的痕跡。

  這實在太詭異了!在兩個月後,因為每年齊王爺壽辰時,他都要負責清點送到齊王府的壽禮,每次他都辦得心不甘情不願,不過家裡也只有他這時候最閒,其他人都忙著採辦鹽貨或出遠門買賣去了。

  「王爺,您要是不信的話,就請靜待兩個月後您的壽宴吧。」儘管心裡有些不踏實,李尋玉還是擺出一副冷靜的笑容。

  齊王爺又看了他一眼,「好吧,我就暫時不提起這事,繼續觀察看看。你下去吧。」

  「謝王爺。」  

  ★  ★  ★

  李尋玉走出正廳的時候,才發現背後已經滿是冷汗。

  他轉了幾個廳堂,看到白輕風正一臉焦急地在花園裡等著他。

  一見到她,他的一顆心便稍微放鬆了些。

  「怎麼樣?父王問你些什麼問題?」她趕忙拉住他問道。
  「還不是你昨天摔桌子、摔椅子的聲音實在太過響亮,下人們都聽見了,跑去告訴王爺,加上你今天早上又打算謀殺親夫,證據也忘了消滅,收拾新房的奴婢們見了那個差點被劈成兩半的枕頭,嚇得又跑去告訴了王爺。」

  「糟了!我都忘了這件事!」白輕風吱了咬唇,一臉懊惱,「結果呢?結果你怎麼說?」

  「我能怎麼說?還不就實話實說。」李尋玉故意逗她。

  「實話實說?!你真的把實情都說了出來?」她急得臉都綠了,「你怎麼可以……咦?不對,要是父王知道了實情,你怎麼可能還在這兒?」

  要是齊王爺真的知道了詳情,早就已經暴跳如雷,把李尋玉給關進大牢裡去了。

  「好樣的!你騙我!」白輕風一揮手就要賞他一巴掌,卻被李尋玉及時擋下。

  「好娘子。你要是在這花園裡賞我一巴掌,我可是沒辦法為你開脫了喔。」說完,他還乘機把白輕風拉進懷裡,在她粉嫩的臉頰上香了香。

  「你……」她又羞又氣,卻又顧及他的話,不敢放肆,「看我今天晚上回房後怎麼修理你!」

  「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又要練劍舞了嗎?」李尋玉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放開了她。

  「劍舞?」

  ★  ★  ★< BR>
  到了晚上,李尋玉難得一本正經地坐在桌前,一個拍子一個拍子地教導白輕風劍舞的動作。

  這劍舞乃是由各種擊劍的姿勢發展而成,尋常女子跳起來顯得太過嬌柔。只是做做樣子,但白輕風有武功底子,使起劍來隱隱帶著勁氣,非但沒有女子嬌柔之態,反而充滿巾幗英氣。

  李尋玉教導得認真,即使白輕風對舞蹈原是一竅不通,但有了良師,再加上本身的武功底子,跳起劍舞來竟然頗有架式。 

  「好!漂亮!不傀是我的娘子!」跳到一個段落,李尋玉忍不住擊桌叫好。

  有哪一對新人一成親就刀光劍影的?

  雖然現在瞧這兩人一副濃情蜜意的模樣並不保是裝出來的,但昨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兩人請完安後要離去時,齊王爺喊住了李尋玉。

  「玉兒,你先留下,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白輕風暗喊一聲不妙,側首看向李尋玉,只見他對她眨了一下眼,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緊張。

  雖然只是兩個小小的動作,可是白輕風的心卻安定了許多。

  儘管這登徒子好色了些,不過倒是挺會安慰人的。

  白輕風又看了他一眼,這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與齊王妃先行告退了。

  「玉兒,我聽下人說,昨夜你們新房裡傳來不少的吵鬧聲,這是怎麼回事?」齊王爺沉聲問道。

  李尋玉臉色一僵,完了,這要怎麼解釋才好?

  齊王爺見他臉色不對勁,心知不妙,便繼續追問下去。

  「而且聽今早收拾你們新房的奴婢說,床上的枕頭還有利劍刺過的痕跡,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只是鬧好玩的嗎?還是你對我家風兒另有居心?」

  齊王爺如鷹般的銳利目光直瞪著李尋玉,饒是他平日處事圓滑經驗豐富,遇到齊王爺這等不恐自威的厲害人物,也只有處在下風,不敢妄自胡言亂語。

  「我……」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結巴呢。

  「說!你是不是想偷偷混進齊王府,然後伺機殺人?」

  殺人?殺誰啊?他才是那個差點要被小郡主殺的人啊!

  可是他有苦說不出,只能腦筋飛快地思考著,希望能想出一個解釋來。

  劍……對了!

  「啟稟王爺,事到如今,我也只有招認了。」李尋玉恭敬地朝齊王爺做了一個揖,「風兒與我因舞結緣,閒暇之餘,我也會教她一些特別的舞曲,昨日正要洞房之際,風兒突然提起何不獻舞給您,好作為我和她夫妻恩愛的證明?因此昨夜我和她排練了一會兒劍舞……」

  「劍舞?」齊王爺臉露不信的神色。

  「是的,劍舞。因為風兒習武,跳起劍舞來自然舞姿矯健,而王爺您豐功偉業,又豈是普通女人那軟綿綿的舞姿所能匹配?這劍舞正是最適合獻與您的舞曲。」他這話不但將昨夜之事解釋一番,甚至還大大吹捧了齊王爺。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在一時呢?昨夜可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們怎麼捨得練劍舞來娛樂我這個老頭子?」齊王爺被李尋玉這一稱讚,臉上已經有了些笑容,但他還是不解為何兩人非得在新婚之夜便動刀動槍的,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這……」李尋玉腦中靈光一閃,「因為兩個月後便是王爺壽誕,風兒很想在壽宴上表演劍舞,她一向性子急,怕到時候表現得不好掃了您的興,是以連洞房花燭夜都不肯放過練習的機會,今晨她又拉著我起來練習一次,但也許是昨夜太累了,她一個失手不小心將劍刺中枕頭,這才讓那些下人起了疑心。」

  「果真如此?」齊王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即使李尋玉說得頭頭是道,他還是忍不住懷疑。

  李尋玉暗地裡抹了一把冷汗,好險他還記得齊王爺的壽辰是

  白輕風本是心裡一喜,但隨即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都是你撒這什麼奇怪的謊,害我還要練這彆扭的劍舞。」

  「哪裡彆扭了,娘子跳起來真如仙人飛翔,江海翻湧,架式十足啊!」

  白輕風又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嘴巴在說!」

  李尋玉卻不在意,他本就是喜歡音律舞樂之人,只要有絲竹之音,伴上美女對舞,他就能忘卻天下所有煩惱事。

  「我的好娘子,我看過的劍舞不在少數,卻沒有人能使得像你這樣矯健俐落,讓人看了真是心曠神怡啊!」

  李尋玉的稱讚一句又一句,白輕風想要生氣也氣不起來,最後她乾脆把劍一扔,「我累了,不跳了。」

  「累了?那就上床休息吧。」

  一聽到「上床」兩個字,白輕風趕忙把那柄劍撿了回來。

  「你不准再碰我,不然我閹了你!」

  「哇!這麼凶!你要真閹了我,將來就沒人能讓你這麼舒服了喔。」他賊賊地笑著,並對她眨眨眼。

  「還耍嘴皮子!」她又要拿劍砍過去,李尋玉卻輕易地躲開。

  「娘子,別鬧了!只要你答應每天跳劍舞給我看,我就答應不碰你,好嗎?」他提出交換條件。

  「真的?」白輕風滿臉狐疑。

  這個男人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只要天天跳舞給他看就行了?

  「沒錯,我生平最愛三件事,女人,音樂,舞蹈,三項中的任何一項就能輕易滿足我。怎麼樣?這個提議不錯吧?」

  「真的答應不碰我?」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好,我答應你。」

  「很好!」李尋玉開懷地笑了起來。

  難得遇到能將劍舞跳得這麼好的女人呢!

  可惜只有一個人獨舞太單調了些,如果讓她穿上軍裝,跳起來一定更有氣魄……或許再派上其他女子一起群舞……

  想著想著,他的心思全放在如何把劍舞跳得更好,好在齊王爺的壽誕上能風光一下,而暫時沒把心思放在白輕風身上。

  儘管這男人答應了不碰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白輕風卻覺得心裡有一種連她都無法形容的失落感覺。

  他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

  之前不是一直色迷迷地想要與她歡好嗎?

  難道……難道她真的一點魅力都沒有?

  還是他真的那麼喜歡她跳的劍舞,所以寧願不碰她?

  各種矛盾的念頭在她的腦袋裡飛轉,連她自己都傻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兩個月後。

  齊王爺的壽誕照例舉辦了盛大的壽宴,除了蘇州各地送來的壽禮外,新繼位不久的皇帝也派了他的心腹右尚書親自送來賀禮。

  這右尚書不是別人,正巧就是李尋玉的大哥李尋武。

  壽宴席上山珍海味多不勝數,前來觀禮拜壽的人數少說也有上千,將齊王府擠得幾乎水洩不通。

  就在酒過三巡之際,突然一段優雅的絲竹聲響起,吸引了眾賓客的注意。

  身穿紅色繡花羅衫的舞妓們一個接一個地從宴廳的大門走了進來,她們身形纖細,嫵媚多情,長長的袖子幾乎垂地,頭上戴著綴著珠子的花帽,腳上則是紅色的錦制軟靴,她們一一走到齊王爺面前站定位,其他的賓客也很識相地讓出了一個空間。

  最後進場的四名舞妓雙手各捧著一面手鼓,待前頭的舞妓就定位後,這四位舞妓同時手一翻,座擊三聲鼓。

  三聲鼓響完,宴廳內一片安靜,連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聽得見。

  儘管人人都知今日是齊王爺的壽宴,但這可是頭一遭有舞妓來跳舞祝壽呢!不知道這些漂亮的舞妓會跳什麼樣的舞蹈?讓人好生期待。

  在寂靜聲中,那四位舞妓開始擊起手上的手鼓,鼓點變化多端,節奏由慢漸快,前頭的舞妓隨著?祀n開始起舞,樂工們也配合著鼓聲吹奏起樂曲,只見前頭的舞妓們紛紛甩起長袖,那華美的袖子時而翹飛,時而拂地,有的還輕輕掃過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賓客。

  除了手上的袖子舞,舞妓們的腳下功夫也不含糊,除了跟著鼓聲踏節,跪、蹲、躍、點外,再加上柔軟的腰肢,賓客們直看得心醉神迷。 

  許多賓客暗自欽佩齊王爺,居然能訓練出這麼好的舞妓。

  舞蹈即將接近尾聲,鼓聲越來越緊,催得舞妓們旋轉得越來越快,那長長的袖子不斷回著圈兒,紅色的羅衫也半落了下來,露出了纖細的肩膀,舞妓身上因跳舞而流出的香汗也微微浸濕了羅衫,甚至點點飛旋出去,如同溫熱的香水灑在觀舞的人群身上。

  曲終時,舞妓們美目顧盼,向賓客們留下嬌媚一眼後便紛紛退場,然後就在大家以為舞蹈已經結束時,那四名舞妓突然又敲了三下手鼓。

  賓客們一愣,還沒回過神來,只見六名穿著改良過的短打軍裝的舞妓,手持長劍走入場中,就在眾人還在猜疑齊王爺到底葫蘆裡在賣什麼藥的時候,一名錦衣玉貌的軍裝佳人神色自若地走進場中。

  「啊,那不是風兒嗎?」齊王妃輕輕喊了一聲。

  只見白輕風身穿俐落軍裝,腰間緊上一條紅帶,烏黑的長髮梳成了鳳髮髻,更添一股成熟的小婦人風情。

  「原來這就是齊王府的小郡主啊……」

  「看起來的確是英氣十足,尤其她穿起軍裝的模樣,直是巾幗不讓鬚眉呢!」

  「是啊,不知道她會表演什麼花樣給齊王爺祝壽呢?」

  一旁的賓客議論紛紛,李尋玉沉默的聽著,臉上儘是掩藏不住的得意。

  光這身打扮就讓你們這般議論,待會要是你們見到了我娘子的劍舞,怕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白輕風站定後,眼光搜尋到了李尋玉,向他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李尋玉走出人群,走到樂工群裡坐下,拿起一張琵琶,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撥了幾下。

  賓客們你看我、我看你,他們都不知道原來新人贅的王府姑爺是個音律好手呢!

  李尋玉抬起眼,對白輕風一笑,指尖使勁在琴弦上一撥,那琴音如同馬蹄墜地一樣,猛地震醒了許多人。

  六名舞妓先行起舞,待琵琶聲漸行緊促之際,白輕風才揚起手上的長劍,她的舞步矯健,劍繞身轉,靈光閃閃,硬是把那六名舞妓給比了下去,眾人的眼光紛紛投注在她身上,其餘的舞妓倒成了裝飾品一樣。

  琵琶聲越來越急,她的劍也越舞越快,原本拿著手鼓還未退場的四名舞妓此時也擊起了手鼓,只聽得鼓聲與琵琶聲交相催擊,有如雷聲隆隆,而白輕風舞出的道道劍光又有如破空的閃電一般,有好些賓客竟因為心驚而變了臉色,甚至張大了嘴,不敢相信世間有如此神人之舞。

  突然白輕風身形一個急轉,口中嬌斥一聲:「破!」

  霎時,鼓聲與琵琶聲同時中斷,六名舞妓也停下動作,手上的長劍兩兩相交,發出劍器相擊的金屬聲興點點火花。

  整個宴廳頓時鴉雀無聲。  

  白輕風嬌喘吁吁地看著四週一臉茫然的賓客,甚至連齊王爺都是一臉驚訝的神色,更別說嘴巴忘情地張得好大的齊王妃。

  奇怪了?是她跳得不好嗎?  

  為什麼這些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求救的目光沒向李尋玉,只見他站起來,對她相當讚許地點了點頭。

  「好!好劍舞!」最先出聲的是右尚書李尋武。「即使在宮中多年,我也從沒見過如此精采的劍舞!人說先帝仕女人千人,公孫劍器初第一,這傳說中善舞劍器的公孫大娘,恐怕也比不上齊王爺的小郡主啊!」

  右尚書這聲好一喊出來,其餘賓客才紛紛如同大夢初醒一樣,也跟著連聲讚好。

  齊王爺同樣讚歎不已,他走到白輕風面前,語帶激賞地說:「風兒,跳得好,跳得真好!爹還不知道你的劍舞能跳得這麼好呢!」

  「爹喜歡嗎?」白輕風抹了抹臉上的汗珠,「都是尋玉教我的。」

  「是嗎?」齊王爺讚許的目光看向李尋玉,「他教得真好,呵呵……"

  齊王爺難得心情這麼好,今日又是他的大壽,喜上加喜,讓他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就在賓客盡歡的時候,白輕風突然臉露痛苦的神色,手上的長劍落地,她猛地蹲了下來,雙手捧著自己的腹部。

  「風兒?風兒,你怎麼了?」齊王爺忙問道。

  「娘子?」李尋玉見狀也忙趕了過來。

  「我……我的肚子……」白輕風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來的疼痛讓她心慌無比,她拚命抓緊李尋玉的手,「相公……好痛……」

  李尋玉見到她如此痛苦,一顆心急得像在沸水裡滾,他不顧眾人的目光,一把抱起白輕風就快步走出宴廳,留下一堆滿頭霧水的賓客和齊王爺。

  擔心不已的齊王妃也先行退出宴廳,然後帶著府裡的大夫去找女兒去了。

  ★  ★  ★

  「娘子……娘子,你沒事吧?」

  李尋玉把白輕風抱回房裡,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緊張地問個不停。

  白輕?楝k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搖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你沒事?還是你不行了?」他心疼地撥開她額前汗濕的秀髮,「都是我不好,沒事讓你練什麼劍舞,動作那麼激烈……」

  「好痛……」一向個性大而化之的白輕風此時也忍不住眼眶泛淚,「我的肚子好痛……」

  「好好好……沒事、沒事,不會有事的,不要怕。」

  李尋玉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麼好的耐心,見到她這模樣除了心疼還是心疼,但更多的卻是自責,要不是他逼著她練什麼劍舞,她也不會這度痛苦吧?

  「風兒,你沒事吧?」齊王妃一進房間就急忙問道,「我帶了周大夫來了,快讓他給你看看。」

  「大夫?」白輕風喘著氣問,她看向李尋玉,眼裡滿是依賴的目光,「我會不會有事?」

  「沒事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他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一下。

  還在喘著氣的白輕風眨了眨眼,胸口突然有一股酸酸的感覺……是想哭嗎?還是感動了呢?

  為什麼這個男人要對她這麼好?

  為什麼在她痛苦無助的時候,她的靳哥哥卻不在身邊?

  在她身邊的是李尋玉,是那個她在街上抓來和自己演一段戲的風流公子……可是為什麼此刻她卻覺得只要他在她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周大夫,你快過來看看吧。」李尋玉轉過頭要周大夫過來。

  周大夫趕緊上前替白輕風把脈。  

  齊王妃在一旁相當擔憂地看著他們。

  周大夫把完了脈,回過頭對齊王妃說:「恭喜王妃,小郡主有喜了。」

  「啊!真的?」齊王妃又驚又喜。

  她本來還有些存疑這兩人到底是不是認真的?但如今連孩子都有了,風兒自然是真心喜歡李尋玉的吧?

  白輕風聽聞此言嚇了好大一跳。  

  孩子?!她居然有了孩子!而且還是李尋玉的!

  他們也不過只睡了一個晚上,居然就有了孩子!

  天啊!她不但清白沒了,現在肚子裡還有了那登徒子的孩子?

  靳哥哥鐵定不會再要她了啦!

  想到這裡。白輕風非但沒有即將為人母的喜悅,反而是垮下一張臉,低首看著自己仍平坦的腹部。

  李尋玉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初聽到白輕風有孕的消息也是震驚不已,他流連花叢那麼多年,從沒讓女人大肚子過啊,怎麼和這奇怪的丫頭睡了一個晚上就有了?

  只有一個晚上耶!

  但除了震驚外,他心裡更多了一份不知名的欣喜。

  風?鄏酗F他的孩子啊……

  他真情流露地將白輕風抱在懷裡,高興地,在她臉上親了又親,「好娘子,你有身孕了。」他轉過頭又問周大夫:「大夫,我娘子的身子狀況還好吧?」

  「回姑爺,小郡主的身子尚健,可能是剛剛那段劍舞不小心動了胎氣,待會我開些安胎的藥讓小郡主服下,再好好休息一兩天,之後也不要太勞累身子。這床第之事恐怕也要節制一些,以免傷了胎兒。」

  一說到床第之事,李尋玉心裡不禁發問。節制?他是很節制啊,成親兩個月來只有上過一次床,一次而已耶!他怎麼知道自己真那麼行,只有一次就讓風兒大了肚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齊王妃揮揮手要周大夫先下去,她高興地看了兩人一眼,滿眼是笑,「我先走了,你們小兩口一定想好好獨處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她得趕快把這好消息告訴丈夫。

  齊王妃離開後,白輕風才抬起頭問李尋玉:「你……很高興?」

  「是啊,我當然高興,你有了我的孩子啊!」

  「可是……」白輕風居然哭了出來,「可是我有了你的孩子,靳哥哥就不會再要我了……」

  她不但把身子都給了人家,現在連孩子都有了,靳哥哥怎麼還可能會要她?

?@ 李尋玉聽她這麼說,原本欣喜的心情立刻沉了下去。

  靳哥哥?又是靳哥哥!她心裡就只有那個臭男人啊!

  他到底是哪一點比不上那個靳哥哥?

  但見到白輕風哭泣擔憂的模樣,他又不好發作,只能暫時隱忍著脾氣,繼續好生安慰她。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窩囊了?

  他真的這麼在乎風兒嗎?

  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麼一見到她痛苦的表情,他就好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樣?

  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麼他一見到她驚慌害怕的模樣,便想好好將她抱在懷裡安慰?

  可他不是自詡是個從不輕易動情的花花公子嗎?

  他不諱言第一眼見到風兒時,便對她有了好感,更在見到她那甜甜的笑容時,一瞬間似乎失了心魂……

  李尋玉不由自主地皺起好看的眉,不想相信自己是因為真的愛上了這刁鑽古怪的姑娘,所以才會顯露出這麼在乎的舉動。

  「我這現成的相公還挺稱職吧?」他故意這樣問道。

  意外地,白輕風居然沒有回嘴。

  她只是低著頭,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身子都給了他,肚裡又有了他的孩子,如果他願意,他依然可以繼續當她的相公啊!

  可是…?K她偷偷抬眼又望了望李尋玉,心下又不確定起來了。

  當初就和這男人說好了,這一切不過是逢場作戲,他會認真嗎?他會真的愛上她嗎?  

  可是他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而且他還是蘇州出名的花花公子啊!

  「好了,別想太多了,你先休息吧。」李尋玉見她一副苦惱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在煩惱什麼。

  大概又在想那個拋棄她的男人吧?

  還是在想怎麼樣才能休了他?

  唉,也罷,大概是之前他玩弄過太多女人心,所以現在才會落到這個地步吧?  』

  他已經可以想見,將來他再出現在羽樂樓時,一定會被顏如玉拚命嘲笑吧?

  什麼時候堂堂的李家三公子居然甘願入贅,而且還為情所苦起來了?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這才走出房間。

  白輕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升起捨不得的念頭,她張嘴想要喊他留下,卻又驚覺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思而閉上了嘴。

  真糟糕,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李尋玉?

  可是……可是靳哥哥怎麼辦?

  白輕風眼眶又一紅,然後暗暗歎了口氣。

  ★  ★  ★

  李尋玉才走出房門,便被下人請到客房去。

  ?u小弟,好久不見。」

  等在客房裡的正是他的大哥李尋武。

  「大哥,真沒想到你也會來為齊王爺祝壽,我連在家裡都很少有機會能看見你呢。」

  「你……聽說小郡主有了身孕?」

  李尋武打量著他問。

  「是啊。」

  李尋玉隨口應了聲,心裡卻在思量,怎麼這消息傳得這麼快?「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剛剛齊王妃告訴齊王爺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剛好在場。」

  「喔,那又如何?成親生子,不是很自然嗎?」

  「是很自然沒錯。」李尋武打量的眼光又盯著他瞧。

  李尋玉被瞧得全身不自在,「大哥,你到底想問什麼?」

  「沒什麼。」李尋武收回目光,「只是想知道,你成親後過得快不快樂?」

  「還好啦,勉強過得去。」

  「這樣的回答,不像是一個剛剛知道自己娘子懷孕的人吧?」

  李尋玉心裡起了警覺,難道大哥也知道他入贅的內幕?

  可是不可能啊!這件事情他怎麼可能知道?

  他每天在皇宮裡忙得要死,連家都很少回了,又怎麼會管到他這個成天只會揮霍無度的小弟?

  「你是不是很喜歡小郡主?」李尋武又問他。

  李尋玉沒有回答,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答案。

  李尋武見他這模樣,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沒事了,我要回宮了,小弟,你以後好好保重。」

  待他出門後,李尋玉仍是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他突然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感覺到這一切背後似乎有個厲害人物,正掌握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白輕風吃了安胎藥,又休息了幾天後,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可是李尋玉卻越來越悶悶不樂。

  原本白輕風不准他碰她,至少還願意跳舞給他看,可是現在她有身孕的消息傳出後,所有稍微激烈一點的行為便全部被禁止了,連她要出門看個戲都不准騎馬,得用轎子抬著出去,更別說跳舞了。

  沒舞可以看,也沒女人可以抱,成天抱著琵琶他也煩了,於是他開始想念起逛青樓舞坊的日子。

  他本來就不是個安於室的人,雖然他說過音律、舞蹈、女人這三項只要一項便能滿足他,但是每天都吃同一道菜也會膩的啊!

  加上他又正值青壯,滿身精力卻無處發洩,憋得他成天衷聲歎氣。

  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了,趁著齊王爺與皇帝去東郊狩獵時,他偷偷溜出了齊王府。

  他前腳才出門,一個小僮便馬上跑去告訴白輕風。

  白輕風聽了後只是點點頭,沒說什麼,賞了幾文錢給那名小僮就要他下去了。

  這男人終於忍不住了吧?

  也虧他忍了這麼久,兩個多月了,都沒見他出過王府一次,看在他那麼盡心扮演她相公的份上,她就讓他好好玩一次好了。

  想是這樣想,可是一想到李尋玉去?虪h找別的女人,她心裡還是隱隱有著妒意。

  她什麼時候變得在乎起這個花花公子了?

  她的心裡不是一直只有靳哥哥的嗎?

  可是……每每想到她動了胎氣那天,李尋玉在她身邊的溫言安慰及令人心安的擁抱,她的一顆心便不知不覺地偏向了他。

  尤其她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哪……

  難道他不會想要多留在她身邊陪她嗎?

  左想右想,她實在忍不下,還是偷偷換了男裝,跟著溜出齊王府。

  ★  ★  ★

  一來到東門大街上,李尋玉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天啊!不過短短兩個多月,他卻覺得已經有十年沒來過這兒一樣。

  他滿足地深呼吸一口,然後熟門熟路地走向羽樂樓。

  才一踏進羽樂樓的大門,容嬤嬤便驚訝地大喊:「哎喲!看看是誰來了!是李家三公子呢!喔,不!現在應該稱您一聲姑爺啦!聽說您兩個多月前才人贅到齊王府哪!這會兒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逛哪?」

  李尋玉翻了翻白眼,他知道他入贅的消息早就傳遍了蘇州的大街小巷,但也沒必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嚷嚷吧?

  想他李尋玉號稱風流多情,突然成親就已經夠窩囊了,而且他還不是娶親,是入贅,入贅??他可是被硬架著「嫁」進齊王府,這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也不喜歡人家刻意提起。

  「綠雪呢?非玉呢?叫她們出來見客啊。」李尋玉揮揮手,要容嬤嬤去找這兩位姑娘來。

  只見容嬤嬤露出為難的臉色,「姑爺啊,您就行行好吧,現在人人都知道您是齊王府的人,齊王爺這人素來嚴謹,要是他知道您成親後還來我們羽樂樓混,怕不氣得拆了這兒呢!」

  「怎麼?容嬤嬤,你什麼時候開始擋起財路來了?」李尋玉伸手往懷裡一探,拿出三張銀票,「六百兩,要不要?我只是在王府裡悶得慌,想要出來看看人家跳舞而已。」

  「六百兩?」容嬤嬤的眼睛裡都是銀光閃閃的銀子了,「可是……」

  可是齊王府她真的惹不起啊!

  但是六百兩又真的好吸引人哪……

  就在容嬤嬤好生為難之際,樓上突然有個銀針般的嬌柔女聲響起。

  「喲喲喲,瞧瞧這是誰呀?這不是李家的三公子嗎……喔,對了,您已經不是李家的人了!您不是上個月才剛入贅齊王府嗎?真沒想到堂堂的李公子居然會願意為了一個女人入贅哪,呵呵……」

  李尋玉不用抬頭瞧也知道,說話這麼尖酸的只有一個人。

  「我的好如玉,過去的事情何?略茼b意呢?難得我今日有空過來,何不跳支『綠腰』給我瞧瞧?」

  顏如玉心裡暗哼一聲,這死男人,怎麼激他都不會生氣嗎?

  當初她可是當眾賞了他一巴掌耶,怎麼今日他還能心平氣和,甚至笑嘻嘻地要求她跳舞給他看?

  這男人到底有沒有心肝啊?

  眼見激將法不成,顏如玉也懶得再擺出嫵媚容顏,她輕輕哼了一聲,「不跳,姑娘今日心情不佳,不跳。」

  「七百兩?」

  「不跳。」

  「八百兩?」

  「不跳!不跳不跳不跳!」

  「一千兩!」

  「跳!」

  喊出這聲「跳」的不是顏如玉,而是在一旁的容嬤嬤。

  一千兩耶!她羽樂樓三個月也不過就賺這麼多!

  如今只要顏如玉跳一支舞就能賺到,不跳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嬤嬤!」顏如玉氣得柳眉倒豎。

  「唉唉唉,乖女兒,別生氣。」容嬤嬤趕緊走到顏如玉身旁,在她耳邊說起悄悄話。

  「跳支舞就賺一千兩哪!乖女兒,到時候我們五五分帳,你五百,我五百,這剩下的半個月你不接客我都不反對。」

  「嬤嬤,問題不在這兒啊!」顏如玉捏了捏容嬤嬤的手,「他現在可是齊王府的人啊,齊王爺有多可怕,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齊王爺知道了他跑來我們這兒,他不氣得把羽樂摟給拆了才怪。」

  「只是一支舞而已嘛,又沒有陪他上床,沒關係、沒關係。」容嬤嬤的腦袋裡已經堆滿了銀子,根本沒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可是……」

  「別可是了,上次你摔壞我古董花瓶的錢,你也甭賠了,跳支舞給李公子看就行了,好不好?」

  「我……」顏如玉待還要解釋,容嬤嬤已經把她推向舞閣。

  顏如玉滿臉心不甘情不願地進了舞閣。」

  「我說李公子啊……」為了這一千兩,容嬤嬤使勁討好李尋玉,「您就先稍待一會兒吧,如玉馬上就好,她的『綠腰』跳得可真好,包您看了滿意!」

  李尋玉只是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  ★  ★

  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這「綠腰」為女子獨舞,向來以琵琶伴奏,舞者必須腰肢纖細,方能表演出柔弱嬌美的身段。

  只見顏如玉身穿翠色長袖舞衣及長裙,舞姿輕盈,疾徐變化。有時候像翡翠在百花間戲耍,有時又像游魚在水中舞動。長袖一低一回,如蓮花出浪,長被飛舉時又如急風攪雪,隨著節奏的加快,身段纖細的顏如玉似要凌空飛起,如同仙女一般。

  照理說這般優雅精采的舞蹈,又是由顏如玉這樣的大美人來表演,應該會看得盡興才對,但李尋玉卻越看越沒勁,總覺得她跳起舞來軟綿綿的,一點勁都沒有,看得他也沒勁了,還差點睡著了。

  一曲跳罷,顏如玉嬌喘吁吁地停下,正等著讚賞,卻不料聽到李尋玉的打鼾聲。

  這個天殺的臭男人居然睡著了?!

  她跳得這麼認真、這麼努力,多少男人想看她跳這支舞還得排隊排上兩個月,他居然能看到睡著?

  這男人是不是有問題啊?

  「李尋玉!」這時她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氣呼呼地走到睡著的男人面前,當著他的面大吼:「李尋玉,你居然敢給我睡著了!你知不知道蘇州城內有多少人排隊等著看我跳舞啊?我今日給你面子,你居然給我睡著了!你—一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啊!」

  睡眼惺忪的李尋玉揉揉眼睛,不慌不忙地說:「我當然是男人啦!」

  是男人怎麼會看她跳舞看到睡著?難道是她已經沒有了吸引男人的魅力嗎?

  一想到此,顏如玉臉色馬上一變。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向來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所以絕對不是她有問題!

  有問題的是這個良男人!

  「舞我?鶚馱F,你也看夠了,現在你可以滾了吧!」顏如玉已經氣得忘了李尋玉可是花錢的大爺,她居然直接下逐客令。

  沒想到李尋玉倒也不生氣,他只是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顏如玉一眼後,才慢慢走出舞閣。

  「哎,李公子,怎麼樣?如玉跳得可好?」容嬤嬤一見他出來,馬上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還可以。」

  容嬤嬤聽他這麼說,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還、可、以?

  他竟然說她寶貝女兒如玉的舞還可以?

  要知道全蘇州有多少男人等著想看顏如玉跳舞都等不到,要不是他花錢特別大方,哪有這個機會插隊阿?

  可是他居然這麼不賞光,只說還可以?

  這李尋玉是不是成了親就成了妻管嚴,還是腦袋有問題?

  「敢問……是我們家如玉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容嬤嬤小心翼翼地問。

  「也沒有,只是她跳的舞未免太軟綿綿了,讓人看得沒勁。」

  此話一出,容嬤嬤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軟綿綿?女子絕大部分只習軟舞,除了讓身段柔軟外,不外乎是利用柔軟嫵媚的舞姿來吸引男人的目光,身段越軟表示舞技越好,既然李尋玉都說顏如玉跳得軟,為什麼又嫌她沒勁?
  李尋玉見了她的表情,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笑了一下,自己都覺得納悶。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裡已經看不進別的女人的舞姿了?

  齊王爺壽宴那天,白輕風跳的那段劍舞,至今仍探深留在他的腦海裡。

  他自小觀舞習舞,從沒見過有女子能將劍舞跳得這麼激昂動人,他還記得他手上的琵琶聲越來越快,風兒卻依然能跟著他的節奏,絲毫不緩,動人的身段在劍光環繞下散發出逼人的英氣,看得他血脈憤張,差點忍不住當場就要拋下琵琶上前狠狠擁住他的娘子。

  他的娘子啊……

  是自己的錯覺嗎?

  那日劍舞過後,風兒瞧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總是帶著戒備,甚至有些不屑,但近日來她望著他的眼光竟有些依戀和不捨……

  這是真的嗎?還是只是他自作多情?

  他們有可能假戲真做嗎?

  李尋玉苦笑了一下,這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就算李家再富有,他畢竟只是個吊兒郎當的平民百姓,堂堂齊王府的小郡主又怎麼會真的看上他?

  唉,還是別再想這些了,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要緊,既然羽樂樓沒他想要的樂子,那他就去舞坊看舞妓跳舞好了。< BR>
  於是李尋玉又轉往舞坊,這一待便待到了傍晚才回齊王府。

  ★  ★  ★

  一回到王府,李尋玉就見到白輕風神色有些鬱悶地坐在花園裡,不吭一聲。

  「娘子,你怎麼了?何事讓你煩心?」出去溜躂了一整天,他有些心虛,是以見到白輕風時語聲特別溫柔。

  白輕風懶懶地瞪了他一眼,「沒事。」

  「沒事?沒事的話何必一個人坐在花園裡發悶?」

  「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嗎?」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麼,李尋玉也不好再追問,「那我就不打擾娘子了。」

  他轉身正要走,白輕風卻喊住他。

  「你很喜歡看人家跳舞?」

  「是啊!」說到他有興趣的話題,李尋玉的精神一振,「我從小就喜歡看女子跳舞,綠腰、前溪舞、春鶯囀、凌波曲、菩薩蠻、火鳳、羽衣舞……各式各樣的舞蹈我都喜歡看,幾年前我還迷上了胡旋舞,當時還差點和一個胡女私奔呢。」

  「那……那你最喜歡看哪一種?」

  「我都喜歡。」李尋玉對自己的「博愛」感到相當得意。

  白輕風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既然都喜歡,為什麼他今日在羽樂樓裡卻看人家跳綠腰看得睡著?F?

  他是不是在說謊?

  但是她又不好問出來,因為一問,李尋玉就知道今日她偷偷跟蹤他了。

  「總有最喜歡的吧?」

  「嗯……最喜歡的嘛……」李尋玉難得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他把這些舞曲在腦海裡重新上讀一次,他閉著眼,一副沉思中的模樣,連白輕風都不敢打擾他。

  「最喜歡的……大概就是娘子你跳的劍舞了。」他突然張開眼,微笑著對白輕風這麼說。

  「真的?」她高興地笑了起來,臉頰上的小酒窩著隱若現,更襯出她尚存的一些孩子氣,「你真的最喜歡我跳的劍舞?」

  「是阿,娘子跳的劍舞矯健而不流於剛強,婉轉卻不流於軟弱,一舉手一沒足皆充滿英氣,再配上改良過的軍裝,要是娘子在大軍開戰前能跳上這一段劍舞,想必更能振奮軍心。」

  「真的?」她從來沒有覺得這樣開心過呢!

  從小她就什麼都學不好,只是因為她是小郡主,沒人敢嫌她,學針線卻把自己的手扎得滿是傷口,學彈琴卻硬生生把琴弦給彈斷,學武功卻因為不專心,到現在她的功夫雖然足以自保,但根本打不贏人家,至於騎馬射箭……雖然她很有興趣,但自從她有次隨著父親與當時的皇太子去東郊狩獵,不小心一箭射斷皇太子的韁繩後,父親從此嚴令禁止她再玩弓弄箭。

  當初學劍舞的時候,一開始她也是嫌辛苦,同樣的動作跳了千百次,李尋玉卻總是不滿意。她好幾次扔下劍嚷著說不跳了,也都是他好言相勸,她這才接捺住性於繼續跳下去。

  想來要不是李尋玉在旁,她恐怕也不會將劍舞跳得這麼好吧?

  只是她不知道,李尋玉對她如此,只是單純地因為對舞蹈的喜愛?還是因為其他的因素?

  譬如說……因為是她?

  白輕風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你是不是喜歡看我跳舞?如果是的話,你教我其他的舞,我再跳給你看好不好?」

  李尋玉愣了一下。

  風兒為什麼突然這麼想討好他?

  他的確是很喜歡看她跳舞,但……她也只適合跳劍舞吧?

  跳綠腰?不行,她現在身子有孕,腰肢太粗,扭起來不好看,也太吃力了,而且綠腰講究的是身段柔軟,舞姿似欲投懷送抱,堂堂小郡主跳這種舞蹈實在是不適合啊!

  跳火風?也不行,那可是手上要拿著火把的,要是燒壞了她一根頭髮,齊王爺不殺了他才怪!

  跳羽衣舞?也不行,他早摸清風兒的個性,要她拿劍耍沒問題,要她甩著長袖耍,不消幾刻袖子就會纏在她身上吧?

  跳菩薩蠻?這也不好,舞步太繁複,又重下盤,她現在有孕在身,萬一下盤一個不穩摔了跤,他可不敢想像那後果。

  這不行,那也不行,李尋玉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有哪些舞曲能教白輕風。

  「怎麼了?不行嗎?」她有些失望地問。

  李尋玉看著她的模樣,覺得她不過是個渴求關懷與愛情的小女人罷了,再潑辣、再蠻橫,也只是因為缺乏安全感吧?

  不知怎地,胸口泛出一股溫柔,他用手背輕輕撫著白輕風柔嫩的臉頰,「不是,是我的娘子太獨特了,這些尋常的舞曲哪配得上你。」

  白輕風突地紅了臉,慌忙低下頭。  

  奇怪,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一聽他這麼說就心口跳個不停?

  李尋玉也看得呆了,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白輕風突然一把推開他,羞紅著臉快步走出花園。

  他愣愣地看著她慌張離去的背影,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然而他卻不知道,在花園的某個角落,有雙如鷹般銳利的眼,將他倆剛才的一舉一動全看在眼裡.
不對勁,這兩人之間就是不太對勁。

  齊王爺一個人在書房裡走來走去,想著剮剛在花園裡見到的那一幕。

  那兩人明明看起來感情不錯的樣子,但李尋玉怎麼還會跑去羽樂樓那種地方鬼混呢?

  而且風兒還有了他的孩子啊!

  難道他一點都沒有身為丈夫的自覺嗎?

  而且聽下人回報,李尋玉不但去了青樓,還去了舞坊,甚至在那兒和舞妓們左擁右抱,飲酒作樂,好不歡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風兒真的不知情嗎?

  還是……是她默許了這樣的行為,李尋玉才敢這麼膽大包天?

  他一定要查清楚才行!

  ★  ★  ★

  是夜,李尋玉如同往常只穿著單衣,爬上了床。

  只是今夜他覺得身體有股莫名的焦躁。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假裝已經睡著的白輕風,身體突然更熱了起來。

  這也不能怪他,有哪個正常的男人,和一個女人同床共枕而能不起遐想的?

  而且他足足禁慾了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哪!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忍這麼久都不碰女人,先前他每天晚上捺著性於教風兒跳劍舞,等練完了舞;他和風兒往往累得倒頭就睡,根本沒力氣做夫?d恩愛之事。

  但齊王爺壽宴過了,風兒又因動了胎氣而躺在床上休息,他這兩天實在悶得發慌,滿身精力無處宣洩,好不容易找個機會溜出王府,卻又覺得外頭的女人軟綿綿的實在沒勁,讓他頻頻打呵欠。

  他又看了一眼睫毛微微顫動的白輕風,心頭一陣苦悶。

  該不會他真的愛上她了吧?

  不然為什麼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女人他都嫌不帶勁呢?

  他以前最喜歡那柔弱似醉的舞姿,怎麼現在卻越瞧越無趣,腦袋裡甚至還不時回想起風兒跳劍舞的模樣。

  他還記得,那時他看見她身穿改良軍裝跳劍舞的模樣,心緒有多激動,巴不得馬上就抱起他的娘子回房去好好疼她。

  李尋玉轉過頭,思及那日的劍舞讓他的情緒莫名興奮起來,他伸出火燙的大手往棉被下摸去,觸到白輕風那柔滑似玉的肌膚。

  他以為她會狠狠拍掉他的手,但她沒有,只是眼睛閉得更緊了。

  他吞了吞口水,覺得喉嚨乾燥得緊,他的手放膽地再往下伸,滑過那一寸寸玉滑的肌膚,白輕風輕輕打了一個冷顫,卻仍閉著眼不敢睜開。

  他……想做什麼?

  他不會是想和她歡好吧?

  雖然之前她信誓旦旦要他不推碰她,否則下?劗瓥禲A但這幾日來她的心情起了微妙的變化,她甚至還有些期待李尋玉能碰她。

  李尋玉見她一臉又害怕又期待的神情時,突然想到他們洞房花燭夜的景況,那時風兒口口聲聲說他們的婚事只是作戲、只是一場交易,她根本不愛他,她只是為了要氣那個男人,所以才願意與他成親。

  現在她也是這樣想嗎?

  她現在願意讓他碰她,也只是為了想氣氣那個男人嗎?

  一股莫名的悶氣湧上,他猛地收回手,然後跳下床開始穿衣。

  「你要去哪?」白輕風顧不得剛剛還在裝唾,馬上從床上坐起來。

  「你管不著!」他突然對她吼了起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這麼凶做什麼?」白輕風也不是好惹的料,莫名其妙地被他吼,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要出去找樂子!」

  「你——你敢!」

  「有什麼不敢?」李尋玉笑了起來,雙手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不是說過,即使成親後你也不會干涉我的行為嗎?我現在慾求不滿,想找個女人發洩一下,這又礙著你了嗎?」

  「我……」她聽了這話只覺得滿肚子酸意,可是她的確是對他說過這話啊!

  「反正我們只是逢場作戲,不是嗎?」

  白輕風無話可說。

  她的確和他做過這樣的約定。

  但此時非彼時,那時候她對李尋玉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現下……聽到他要去找別的女人,她的心裡就忍不下這口氣啊!

  而且她肚子裡還有了他的孩子呢!她潛意識裡已經理所當然地以為李尋玉應該好好陪著她才是,而不是出去找別的女人玩樂。 

  「我不准!你今夜不准出府,要是出去了你就不要回來!」白輕風任性起來,也不管自己之前說過什麼。

  「你說不准就不准嗎?你不准我出去找女人,難道你要讓我上嗎?」

  「你——下流!」她氣極想要賞他巴掌,李尋玉卻輕易閃過。

  「打我?好啊,你想打就打啊,最好鬧得全王府的人都知道我們感情不睦,將來你那心上人要是回頭找你了,你要休掉我豈不是更容易了?」

  「李尋玉,你不要再說了!」

  「是你自己求我留下的!」

  「我不管!你就是不准走!」

  「不准走?你真以為你有這麼大的魅力能把我綁一輩子嗎?少臭美了!也不看看你的模樣,肚子那麼大、腰肢那麼粗,跳起舞來難看死了!」

  「你——你滾!我不要再看見你!」

  「求之不得。」李尋玉滿臉不在乎地笑了笑,轉身便離開房間了。

  他才一踏出房門,心裡就懊悔萬分。

  他是怎麼了?幹嘛故意找碴?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勁,只知道當他想起洞房花燭夜時風兒對他說過的話,一股從沒體驗過的強烈妒意便將他整個人掩沒,侵蝕了他的理智,讓他只想傷害眼前的女人。

  他愛她啊!可是她心裡愛的男人卻不是他。

  她會和他在一起,也不過是為了想要氣氣那個人罷了。

  他是不是又在癡人說夢了?

  幻想也許真的有一天,風兒的心裡真的有他,而完全忘掉了那個男人?

  李尋玉施展輕功躍上屋頂,又看了一眼已經滅了燭光的房間,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他想起之前還奢想要讓風兒真正地愛上他,好讓她完全忘了那個不負責任的臭男人,可是如今他卻先愛上了她。

  命運果真喜歡捉弄人嗎?

  他苦笑幾聲,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了。

  ★  ★  ★

  黑暗的房間裡,白輕風並沒有睡,她只是不斷地哭著。

  為什麼要哭? 

  她也不知道,只覺得李尋玉那些話讓她好傷心、好難過,整顆心彷彿被他的話語狠狠踐踏,好似碎了一般。

  她知道?滮H今夜這番爭吵,明晨一定會傳到她爹娘耳裡,她爹一定會開始討厭李尋玉,甚至派人暗中調查他的底細,進而查出他過往輝煌的獵艷紀錄。

  讓齊王爺討厭他、讓別人以為他們夫妻感情不睦,最後她才能名正言順地休掉他,這一切不都是她當初的計劃嗎?

  可是她卻將身子給了他,而一次歡愛竟讓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事情的發展出乎她的意料,她以為自己根本不可能愛上那輕浮的登徒子,可是在他抱著她,親口對她說不用害怕,有他在的時候,她的心裡卻浮現了異樣的感覺。

  她那時是真的相信他的,相信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李尋玉都會在她身邊保護她的——而那個人卻不會。

  白輕風微微吃了一驚,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心裡已經滿滿都是李尋玉的身影和笑容,反而很少想起她的靳哥哥了?

  ★  ★  ★

  李尋玉這一出門,竟然三天三夜沒有回齊王府。

  各種謠言不斷傳人齊王爺耳裡,他只是靜靜聽著,臉色卻越來越鐵青。

  這李尋玉到底在搞什麼鬼?

  夜半和風兒吵架離家也就算了,居然還座著三天三夜不回王府,成天泡在青樓裡飲酒作樂!

  他的心裡到底還有沒有風兒?

?@ 還是他只是利用風兒的單純,好讓他能擠身王府之家?

  哼,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要是有誰敢欺負他的風兒,他絕對不會讓那人好過!

  ★  ★  ★

  在羽樂樓觀賞歌舞的李尋玉突然打了一個冷顫。

  「李公子,您怎麼了?看您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哪。」綠雪關心地問著。  

  「沒事,沒事。」李尋玉將那些不愉快的念頭甩去,頓身在綠雪的臉頰上香了一下,「好香,果然還是你們香,親起來舒服。」

  「哎,李公子,您還說呢,您這一入贅齊王府,我和綠雪都好傷心呢。」非玉也跟著靠了過來,餵了他一口酒。「沒想到不過兩個多後您就又上門來了,是小郡主無法滿足您的需求嗎?」

  李尋玉臉上裝笑,心裡卻重重歎口氣。

  的確是沒有辦法滿足他的需求啊。

  其實他要的也不多,只是希望風兒的心裡只有他而已,這是任何一個做丈夫的都能做的合理要求吧?

  他好幾次曾試著詢問風兒她的心上人到底是誰,但風兒就是絕口不提,這讓他更為火光。

  為什麼她還要繼續傾心於那個見不得人的臭男人?他有哪一點比自己好?

  「唉,別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琩茬o兒就是找樂子的,你們要是再提她,我可就要走羅!」

  「是是是,我們不說了。」非玉連聲答應。

  就在三人酒酣之際,羽樂樓外突然起了一陣大騷動,接著便是客人們紛紛奪門而出,一時之間碗筷酒杯酒瓶落地聲不斷。

  「咦,發生什麼事情了?」綠雪站起身往外看去。

  容嬤嬤匆匆跑進舞閣,神色緊張的問:「綠雪、非玉,李公子呢?」

  「容嬤嬤,何事如此慌張?」李尋玉慢悠悠地推開珠簾走了出來。

  「李公子,不好了!官差要來抓您啦!」

  「官差?抓我?容嬤嬤,你有沒有搞錯?」李尋玉一頭霧水。

  他堂堂正正沒做什麼偷搶劫盜的壞事,官差為什麼要抓他?

  「他們……他們說您暗中與江北的私鹽商勾結,將每年進貢給朝廷的官鹽偷偷以高價賣給那些私鹽商獲取暴利,如今朝廷查出了這事,所以要抓您查辦啊!」

  「這怎麼可能?!我從來不過問家裡的生意啊!」

  「是是是,我們知道。」容嬤嬤雖頻頻說是,但還是把綠雪和非玉拉到她身邊。「李公子,您好自為之吧。」說完,她便拉著兩個姑娘往後門逃去了。

  被扔下來的李尋玉在原地急得跳腳。

  這到底是?蝏穧^事?他什麼時候走私官鹽了?

  家裡的買賣他從不過問,都是二哥在處理的啊!

  「他在這兒!抓住他!」一個官差見到了他,一面拔出刀來,一面對其他的官差喊著。

  一時間所有的官差紛紛亮出武器,團團包圍住他。

  李尋玉當然不想莫名其抄就被抓去關冤獄,他施展輕功正想逃跑,怎知這些官差像是有備而來,其中兩人從背後抽出一張大網,使勁一揮,兩人一拉一扯,瞬間便將李尋玉給罩得密密實實,他越掙扎,網子便纏得越緊,他急得大叫:「我是冤枉的!你們抓措人了!我是冤枉的!你們快放我走啊!」

  「你是李尋玉沒錯?」

  「是我。」李尋玉瞪著那名問他的官差回答。

  「齊王府新人贅的姑爺?」那官差又問。

  「沒錯,既然知道我是齊王府的人,還不趕快放了我?要是被齊王爺知道了——」他話尚未說完便被打斷。

  「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向齊王爺稟報過了,他說沒關係,我們儘管抓人,他絕對不插手。」

  「你們……」這下李尋玉也無話可說了。

  那些官差正要把兀自扭動掙扎個不停的李尋玉指出門的時候,一個個子矮小的男子突然衝了出來。

  「放開他!」

  李尋玉一聽這聲音馬上轉過頭,沒錯!那男子正是女扮男裝的白輕風!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白輕風已經和那些官差打了起來。

  「娘子,你怎麼會在這兒?」

  白輕風根本沒空回答他。

  其實她每天都會偷偷溜出王府來找李尋玉,只是她從來不現身,總是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好一會兒,然後才黯然的離開,但她沒想到今日會遇上這群官差,本來她還在納悶為什麼官差會跑到青樓來,萬萬沒想到這些兇惡的官差要抓的人正是李尋玉。

  那些官差根本不認得白輕風,加上她又女扮男裝,所以他們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只會幾招三腳貓功夫的小個子男人居然會是齊王爺的掌上千金。

  他們個個出招凶狠,白輕風的武功本來就普通,加上她一心想救李尋玉,招式更顯梟亂,沒多久胸口就被打中一掌,她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然後重重跌落地面,鮮血從她的嘴裡噴了出來。

  李尋玉見到她受傷了,掙扎得更厲害,他想要去保護他的娘子。

  她可是有孕在身啊!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她?

  他看見白輕風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自己死活地又撲上去和官差打起來,霎雲他的眼眶竟然紅了。

  他只不過是個被抓來臨時充數的丈夫啊……

  為什麼她一見到他被抓了,便心急得連自己的身子都不顧了?

  天啊!她的嘴角還在不斷淌著血,她受的傷一定不輕吧?

  「娘子……娘子……不要打了……快走吧……」李尋玉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我最心愛的娘子,不要再打了,我不要再見到你為我受苦了啊……

  見到你受傷,宛如刀割在我的心上啊……

  最靠近李尋玉的官差聽見他喊白輕風「娘子」,心裡已知這小個子男人是女扮男裝,他正想警告那些正和白輕風纏打的官差,要他們手下留情時,一個個子魁梧的官差已經狠狠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  

  「娘子!娘子!」李尋玉見狀,急得眼睛都紅了。

  他們的孩子……

  果然,白輕風淒厲地慘叫一聲,隨即摔在地上,她彎著腰痛苦地扭動著,秀髮散亂,可是她還是掙扎著抬起眼望向李尋玉。

  「相公……」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地滑落她的臉頰,「相公……你不要走……」 

  「娘子!」」李尋玉的眼淚不知不覺地在眼眶裡打轉。

  他們的孩子啊……

  孩子被這一踢,一定不保了吧?

  可是她卻還是心心唸唸?a想救他啊。

  「娘子……傻娘子……」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此時此刻李尋玉也顧不了那麼多,他的淚水終於溢出了眼眶。

  她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為什麼要在他已經對她不再抱有任何奢望的時候,犧牲孩子只為了救他?

  娘子……她是他的妻啊!他怎麼能拋下她獨自一人?

  他該知道其實她內心有多渴望一個能見於世的愛情。而不是偷偷摸摸地當別人的地下情人啊。

  帶頭的官差跟見白輕風受傷不輕,又措測她與齊王府必有些關聯,因此派人去齊王府稟告,並留下兩名官差照顧白輕風,然後他便帶著剩下的官差把李尋玉給押走了。

  「相公……」白輕風全身無力地趴在地上,感到下腹部一陣陣劇烈的抽痛,兩腿之間有溫暖的液體緩緩流出。

  「相公……孩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然後她便昏了過去。  

一轉眼李尋玉被關在大牢裡已經兩個月了,這期間李家不知道拜託了多少人、動用了多少關係,甚至李家兩老還趕到京城求見在朝廷當官的大兒子李尋武,但是都沒有用。

  不管他們求了多少人,甚至連李尋武都說李尋玉偷賣官鹽的罪證確鑿,賴都賴不掉,審判的結果不是?蚰芮妐T,大概也是流放邊疆。

  李家兩老一聽都傻了,他們都知道李尋玉雖然鎮日不務正業,但是根本不會去管家裡的買賣啊!尤其是走私官鹽,他每天泡青樓舞坊都來不及了,哪還會有時間去幹這種勾當?

  但他們就算說破嘴皮也沒有用,李尋玉似乎注定要蹲一輩子苦牢了。

  ★  ★  ★

  白輕風自從被官差踢成重傷後,在家裡足足休養了兩個月,小產的身體才終於有些好轉,勉強能下床。

  齊王爺知道那些官差居然把他的寶貝女兒給打成重傷,甚至連孩子都打掉了,氣得命人去將那惹禍的官差抓來,準備親自殺了他。

  儘管齊王妃頻頻勸告官差只是奉命行事,加上女兒是私自出府,還女扮男裝,官差認不出來而出手傷人,其實也不是他的錯啊!

  但齊王爺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他鐵青一張臉,「我親自進宮向皇上請罪!」

  「王爺,您冷靜一下啊!」齊王妃連忙勸阻。

  「冷靜?你要我怎麼冷靜?皇上要捉李尋玉就算了,他走私官鹽本就不該,關進大牢是罪有應得,可是為什麼他要傷了我的風兒?而且還打掉她的孩子!這口氣要我怎麼忍得下去?」

  一提到白輕風被人打成重傷,齊王妃也是心疼不已?A但對方可是皇帝啊!雖然皇帝年紀尚輕,但再怎麼說也是一國之君,齊王爺在氣頭上這樣冒冒失失地跑進宮裡,難保不會又惹出什麼事情。

  但齊王爺哪裡聽得進她的勸,二話不說就衝出門了。

  齊王妃歎口氣,搖搖頭,便去探視女兒了。

  白輕風一見母親進門,一開口便是問:「娘,尋玉的情況怎麼樣了?他被放出來了沒?」

  從她醒過來的第一天起,便每天都在問這個問題。

  齊王妃難過地看著憔悴的女兒,只能殘忍地搖了搖頭。

  白輕風的眼光馬上黯淡了下去。

  沒有了孩子,沒有了李尋玉,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切。

  名聲、富貴、地位、權勢都比不上那人溫柔的對她一笑……

  「娘,求求您再和爹說說看,讓他想辦法把尋玉給救出來吧。」

  這話白輕風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但齊王妃也只能重重歎口氣。

  自從那日李尋玉半夜離家後,齊王爺對他的印象便跌落谷底,別說救他,齊王爺現在連他的名字都不想提到。

  「娘……」白輕風因為重傷而消瘦的臉上,那雙原本美麗的大眼顯得相當突兀,加上眼淚不斷地掉落,看起來異常令人心酸。

  「風兒,你父王說,李尋玉不務正業又私賣官鹽,而且還趁你有孕在身時出去外頭花天酒地,他實在看不過去了,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給你找個匹配的婆家,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不要!」她斷然拒絕。

  「風兒,就算李家再有錢,也不過是尋常百姓,何苦——」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白輕風雙手抱著頭喊著,「我不要!我誰都不要!我只要尋玉!他是我的相公,一輩子都是,除了他我再也不要別人!」

  「連你的靳哥哥也不要了?」

  白輕風一愣。

  靳哥哥?啊……她已經多久沒有想起這個人了?

  什麼時候她的心裡滿滿的都是李尋玉,早就容不下別的男人了?

  「靳哥哥……」她喃喃地念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靳哥哥也不會要我了……」

  「他不會不要你的,這幾天他還暗中派人來探問你的傷勢呢。」

  「真的?」白輕風抬起眼,卻沒有多少雀躍的心情。

  她應該根高興的啊!

  靳哥哥並沒有忘記她呢……

  「風兒,你靳哥哥還說,要你暫時忍耐一陣子,到時候他自然會給你一個名分的。」齊王妃慈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

  「不要。」
< BR>  此話一出,不只齊王妃吃了一驚,連白輕風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真的說「不要」了?

  她真的心裡已經沒有靳哥哥了?

  「風兒……」齊王妃小心翼翼地探問:「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李尋玉?」

  白輕風也不再隱瞞自己的心情,她點了點頭。

  她是真的愛上了李尋玉。

  那日在羽樂樓裡,她明知自己根本打不過那些官差,但一見到李尋玉被抓,她一時之間也想不了那麼多,馬上跳出來不自量力地想要救他。

  她清楚記得,在她和官差們打得吃緊的時候,耳朵不斷聽見李尋玉喊她,他在擔心她、他要她不要管他,可是她怎能真的丟下他不管。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帶走?

  他是她的相公啊!

  最後她被打得倒在地上,沒有辦法再站起來的時候,她抬起眼,淚眼朦朧中,似乎見到李尋玉的臉上有淚痕,而他的聲音也沙啞極了,甚至帶著一些哽咽……

  她的相公是在為他傷心掉換嗎?

  他是不是因為她受了傷,所以才如此難過?

  「相公……相公……」她戀戀不捨地喊著。

  不要帶走她的相公啊……

  雖然他風流,雖然他輕浮,雖然他成天只會抱著女人和琵琶作樂,可是只有他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陪在她身旁啊……

  靳哥哥算什麼?

  自從那封信之後,他就一直不聞不問,甚至還威脅她不得將兩人情事說出去,否則齊王爺很有可能遭到不測。

  為什麼所有的後果都要她承擔?

  她只是個女人,只是想要有人能好好愛她、疼她,在她生氣的時候會說笑話逗她開心,在她難過的時候會在她身旁安慰她……

  而這些,李尋玉都做到了。

  「娘……我愛他,我真的愛他。我看見他要被捉走的時候,急得連自己有身孕都忘了,心裡只想著不能讓他就這樣被抓走了,他一定是冤枉的!娘,他成天腦袋裡只想著音樂、舞蹈和女人,怎麼可能會做私賣官鹽的勾當?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啊!」

  齊王妃定定地看著女兒,好半天才又問了一次:「你真的愛李尋玉?」

  白輕風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齊王妃閉上眼,像在思量什麼。

  過了一會兒後,她像是下定極大的決心,對女兒說:「我知道了,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謝謝娘!」白輕風一把抱住了母親。

  「但你這幾天可要乖乖的躺在床上養傷。」齊王妃歎了口氣。

  「娘,我已經躺了好久了。」

 ?@齊王妃心疼地看著重傷後身子消瘦了許多的女兒,又歎口氣,「再休息幾天吧,不然你怎麼有力氣去看你的夫君?」

  「去看他?」白輕風吃了一驚,「娘,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去見他嗎?」

  ★  ★  ★

  大牢裡的某個角落傳來金屬的敲擊聲,循聲找去,原來在最角落的牢房裡,有個犯人正拿著一長一短的筷子敲著銬著他手腳的鐵鏈,那敲擊聲響雖然微弱,但細聽之下竟隱約有些音律,偶爾還夾雜著沙啞的人聲輕哼。

  這被關在大牢中仍能苦中作樂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尋玉。

  「咳……咳咳……」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唉,被關在這兒也不知道有多久了,雖然被關了進來,可是也不見有人來拷問他,更別說什麼審判,他就這樣被遺忘在陰濕的大牢角落裡,每天無所事事,只好拿著骯髒的筷子東敲西敲,苦中作樂一番。

  只是他被關了這麼久,不知道他的娘子怎麼樣了?

  從被莫名其妙關進來的第一天起,他就每天問守牢的獄卒,白輕風的狀況如何?

  可是那些獄卒又怎麼會知道?

  最後他們被問煩了,乾脆假裝沒聽到,自顧自地走過李尋玉的面前,根本不理會他。

  這大牢裡陰暗潮濕,睡的是發霉的稻草堆,吃的是不知加了什麼過期料的大雜燴,成天不見陽光。一下起雨來,牢房裡也跟著滴起水,又濕又冷,向來養尊處優沒吃過什麼苦頭的李尋玉,關進來不到半個月就生了病,不但每天咳嗽咳個不停,晚上更常是喉嚨痛、胸口發悶,睡都睡不好,然後第二天又頭痛得要命。

  要是常人這樣病痛纏身,大概早就失去了求生意志吧?

  但李尋玉天性樂觀,他不去想死亡,也不去想自己是否真能出獄,反正他在外頭也是成天這樣無所事事的混日子,只是沒有音樂可聽、沒有舞可以看、沒有女人可以調笑的日子實在是無聊得緊啊。  

  想到女人,他就想起白輕風,然後心口就一陣疼。  ,

  那傻丫頭。竟然為了救他而受了那麼重的傷,要是齊王爺知道了一定會怒髮衝冠,氣沖沖地把那打傷她的官差給殺了吧?

  不知道她的身子現在如何了?

  齊王爺那麼疼她,一定會用盡所有的心力來救治她吧?

  只希望她的身子能恢復健康,然後重新找個好男人嫁了吧。

  被關進來的頭幾天,他還巴望著說不定風兒會想辦法找人來救他,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他終於認清了現實。

  她為什麼要來救他?

  他被關進來?A不就等於她重新得到了自由?

  一個風流成性又是朝廷欽犯的丈夫,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了,怎麼還會再花心思把他救出去?

  這樣一來,風兒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休了他?而且還能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他身上。

  就算風兒不是這麼絕情的人,齊王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吧?

  想到齊王爺那不怒而威,總是用銳利眼神打量他的模樣,李尋玉便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然後覺得他說不定寧願待在這陰濕的牢房裡,也不願意出去讓齊王爺宰割。

  「咳……咳……」他突然又咳嗽起來。

  可惡,喉嚨好痛,胸口也好痛……

  唉,想他李尋玉號稱風流才子,沒想到也會有今天哪!

  不知道他爹娘是不是為他擔心而白了不少頭髮?

  不知道大哥可曾想盡辦法要救他出去?

  二哥嘛……說不定還巴不得他繼續關在這兒,免得他出獄後無處可去,又跑回李家繼續揮霍家產,而且他可是被冠上私賣官鹽的罪名,要是他帶著這樣的惡名聲回到李家,將來還有誰敢和他們家做買賣?

  左思右想,自己竟像顆沒人要的皮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最後只有在這陰暗的大牢裡安身。

  真是悲慘……

  獄卒巡視的?伅﹞S到了,只是這次巡視的獄卒只有一個人,個子還特別嬌小。

  那獄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在一間又一間的牢房裡東張西望,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他走到李尋玉的牢房前,看了一眼歪倒在稻草堆上的他,皺了皺眉,然後繼續往下走去。

  李尋玉史見腳步聲,頭抬也沒抬,照例問了句:「你知不知道齊王府的小郡主情況如何了?」

  要是在往常,那些獄卒都會假裝沒聽到這話,直接走過李尋玉的牢房,但這次這獄卒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嗯,這獄卒怎麼突然停了?

  李尋玉懶懶地抬起眼,見到那獄卒正全身微微發顫。

  咦?這獄卒的個子也未免太嬌小了吧?看來身子就很虛弱的樣子,在這陰冷的大牢裡走沒幾步就拚命發起抖來了。

  「喂,我說你知不知道……咳、咳咳……」他還想再問下去,喉嚨卻突然一陣癢,然後他就劇烈咳嗽起來。

  只見那獄卒連忙蹲了下來,雙手伸過鐵欄杆,像是想抓住李尋玉般。

  「相公……相公……」哽咽的聲音從獄卒的口中傳了過來。

  李尋玉整個人一愣,不會吧?難道這獄卒是——

  「娘子?!」

  他整個人往那獄卒的方向撲了過去,因為營養不良而乾枯的手指緊緊握住了那冰涼的小手。

  「娘子,真的是你!」

  「相公……嗚……」白輕風見到他這般病懨懨的淒慘模樣,心裡愧疚不已,但更多的卻是心疼。

  他原本是個俊俏的美男子啊!

  可看看如今他被折騰成什麼模樣?

  臉頰凹陷、雙眼通紅、頭髮散亂、下巴滿是鬍渣,原本好聽的聲音也因為生病而沙啞,修長的手指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身上的衣服更是從關進牢裡就沒換過,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難怪連她走過他面前都認不出來啊!

  「嗚……相公……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淚水在眼眶裡滾來滾去,白輕風自責不已。

  「沒事,我沒事……咳咳……」李尋玉邊說話邊咳嗽。「倒是娘子的身子怎麼樣了?傷好了沒?」他垂下眼,看著她平扁的肚子,「孩子……沒了?」

  白輕風點點頭,淚珠隨著點頭的動作落了下來。

  「好了好了,別難過了,太傷心對身子不好喔。」

  白輕風抬起眼,心裡滿是感動。

  他自己的狀況都好不到哪裡去了,卻還有心思安慰她。

  「孩子沒了……我們……我們可以再生一個……」她羞答答地說著,李尋玉卻聽得愣住了。
  「我們?」他指指自己,「你是說我和你嗎?」

  可是她不是要來休了他的嗎?

  白輕風點點頭,只是這次的動作細微得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娘子……」李尋玉握了握她的手,感覺到那原本冰涼的小手似乎開始熱了起來,「你不嫌棄我?」

  她猛力搖搖頭。

  「可是我是個朝廷欽犯呢……」

  「不,你一定是冤枉的,我相信你。」她肯定地說。

  「娘子,你真的相信我?」李尋玉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嗯,我相信你。」

  李尋玉笑著,牽起白輕風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

  夠了,這就夠了。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認為他有罪,但只要他心愛的娘子相信他,這就夠了。

  奇異但又窩心的滿足感讓形容枯槁的他散發出一種光彩,他覺得人生好像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相公,你等我,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白輕風低聲道。

  「救我?你不是早就想不要我了嗎?現在正是大好時機能把我一腳踢開。」他都已經病成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情說笑。

  「誰說我不要你了?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雖然神情憔悴,但白輕風那雙美麗的大眼散發出來的?M心光彩卻足以說明她是認真的。

  「娘子……」

  李尋玉感動不已,正想摟上前去親一親白輕風,卻見她突然站了起來。

  「有人來了。」她低聲警告,「相公,我得走了,我今日是偷偷溜進來看你的,不能被別人發現。」

  正想香一個卻落空的李尋玉有些失望,他勉強抬起頭看看自己的小娘子,露出一個微笑,要她不要擔心。

  「我等你。」

  我等你,我會一直等你。

  哪怕一個月、一年、十年……我都會一直等下去。

  即使你沒有來,即使我必須在這大牢裡待一輩子,我也不會怨你,也不會自怨自艾,因為我知道你愛我……

  從你的眼裡,我就知道,你真的愛我……

  光是這份愛,就能讓我死而無撼了……  
又過了十日,白輕風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但至少李尋玉受到的待遇是好了許多,他被換到另外一問有陽光照射進來的牢房,吃的東西也豐富了一些,甚至還有位御醫特地前來為他診治,並開了一些藥方給他,讓獄卒們天天熬藥給他喝。

  光這待遇就讓他相信白輕風,或者是齊王府,的確是在幫他。  

  只是匆匆數十日又過去了,還是沒人放?L出去,即使吃得好、睡得好,病也醫好了,他還是難免有些失望。

  看來他真的得在這大牢裡過一輩子了……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的大哥李尋武突然來看他,還將他帶了出去,一路來到皇宮。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一路上李尋玉忍不住好奇地一直問個不停,但李尋武都沒吭聲。

  到了皇宮,李尋玉一下馬車,就有兩個侍女前來服侍他沐浴更衣,更是讓他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自由了嗎?

  果真如此的話,那他想立刻回齊王府去看他的娘子,而不是被帶來皇宮裡……而且還不知道要做什麼。

  「大哥。」沐浴更衣完,儀容整理好的李尋玉雖然依舊身形消瘦,但已經恢復不少往口風采,「你到底要做什麼?」

  李尋武看了他一眼,「帶你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誰啊?難不成是皇上嗎?」李尋玉開玩笑地說。

  ★  ★  ★

  天啊!天啊!他真的被帶來晉見皇帝了啊!

  這這這這……李尋玉生平第一次連話都說不出來,要不是李尋武在背後踢了他幾腳,他壓根忘了見到皇帝該行三拜九叩之禮。  

  李尋武把他帶到御書房後便先行退了下去。

  李尋玉緊張萬分地站在御書房裡,一向機靈的他此時整個人都慌了,難道他被誣陷的罪真有這麼嚴重,需要皇帝來親自審問?

  皇帝相當年輕,看模樣大概二十多歲,說不定比李尋玉還要年輕,但那渾身散發出來的皇家威嚴卻讓人看了忍不住肅然起敬,甚至感到有些自慚形穢。

  「你就是李尋玉?」皇帝總算開口了。

  「草民正是。」他戰戰兢兢地回答。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仔仔細細地把他好生打量了一番,看得李尋玉從頭到腳不寒而慄。

  皇帝不是在想等會要用什麼刑罰來整他吧?

  「哼,也不過如此,真不知道她是哪只眼瞎了……」皇帝輕蔑地低聲說著,隨即示意李尋玉走到屏風後,「你就待在這裡,沒有朕的命令不許出來,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准出聲,要是你不小心出了聲,或是稍微呼吸大聲了些,朕就把你重新關回大牢。讓你在那裡頭待一輩子。」

  李尋玉用最快的速度閃到屏風後頭,雖然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皇帝的命令照做就是了,好不容易被放出來,他實在不想再被關回去。

  李尋玉在屏風後待了約莫一個時辰,就在他等得百般無聊之際,突然有人來報——
  「齊王府小郡主求見。」

  「傳。」皇帝淡淡地吩咐。

  風兒來了?她怎麼會來皇宮的?

  難不成是來求皇上放他一馬的?

  可是他不是已經被放出來了嗎?為什麼她還不知道?

  李尋玉游腦子問題想問出口,但礙於皇命難違,他只好繼續在屏風後頭裝啞子。

  只聽得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沒多久就所得白輕風的聲音傳來,「參見皇上。」

  御書房裡卻是一陣沉默。

  李尋玉自然不知皇帝在他躲進屏風後便撤走所有的奴婢,只留下兩個帶刀侍衛守在門口,所以他對御書房內突然傳來的寂靜感到相當納悶。

  這兩個人在做什麼?

  「皇上……」好半天,白輕風終於又開口了。

  「風兒,這兒已經沒有別人了。」

  風兒?皇上為什麼喊他的娘子風兒?

  「皇上……」只見白輕風屈膝跪在地上,「請您放了我家相公吧。」

  「風兒?」

  「皇上,臣妾求您了。」她盈盈拜倒,磕了一個又一個的頭,「皇上,我家相公是無辜的,求求您放了他……」

  「哼!他盜賣官鹽,罪不可赦!」

  「皇上,此事根本是子虛烏有,您也知道的,不是嗎? 」

  「你是說朕冤枉他?」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風兒,你真的一顆心都在他身上了。」

  「皇上,臣妾不懂,您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他搶了朕的女人!」

  躲在屏風後的李尋玉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他搶了皇上的女人?真的嗎?

  是兩年前那個妖艷的胡女?還是舞坊的杜秋娘?或者是羽樂樓的顏如玉?抑或是楚家的二小姐?

  他腦袋裡飛快想著過往那些女人,越想身上冷汗越冒個不停,原來是因為他搶了皇上的女人啊。

  難怪他會莫名其妙被加個罪名就關了起來,家人用盡方法都沒有用,因為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就是皇上啊!

  「你的女人?」白輕風突然站了起來,氣憤地說:」誰是你的女人啊!別把話說得這麼好聽!」她咬咬牙,「是誰光背叛我,要去娶那個什麼大理國的公主?」

  此話一出,在屏風後的李尋玉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等一下!難道他娘子心中的那個人是……當今皇上?!

  「是朕不對。」皇帝淡淡地回道,「但朕不得不這麼做。」

  白輕風冷哼一聲,轉過身不想見到獨孤靳。

  「風兒,朕才剛登基沒多久,朝廷內的野心人士仍舊蠢蠢欲動,伺機想要把朕推翻,朕不得不暫時和你斷絕往來,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啊!」

  「為我著想?」白輕風想起那天晚上皇宮密探交給她的那封信,心裡又氣又苦。「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心裡有多氣憤、多難過?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所以你就隨便找了一個男人要他入贅?只是為了要刺激朕?氣朕?」皇帝的口氣也不悅了起來。

  「沒錯!氣死你最好!我告訴你,我已經愛上了李尋玉,我今生今世只要他做我的相公!我……我甚至有了他的孩子,你知道嗎?可是看看你派去的那些官差做的好事,不但抓走了我的相公,又打掉了我的孩子!現在我真的是一無所有了,你滿意了嗎?獨孤靳!」

  「風兒,你冷靜點!」

  當初獨孤靳聽到官差竟然把白輕風肚裡的孩子給打掉時,氣得當場下令將那些官差統統處死。

  所以後來齊王爺氣沖沖地進宮找他理論時,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朕已經將那些官差統統處死了。」

  這句話就讓齊王爺滿肚子的火霎雲減了。

  在屏風後頭的李尋玉已經完全傻了,就算皇帝沒有命令他不准出聲,他現在也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冷靜?你只會要我冷靜!你只會要我為大局著想!但你有沒有為我想過?你知不知道當我接到那封信知道你要娶別的女人的時候,我有多無助、多憤怒?你知道當我痛苦難過、擔心害怕的時候,有多希望你陪在我身邊嗎?可是你沒有!而在我身邊的是我家相公,不是你!是他說他會保護我、他會一直在我身邊的……」說到這裡,白輕風的眼眶紅了,「是他在我身邊的,是他陪著我度過最難過的時候……我從小就什麼都做不好,可是他依然那麼有耐心地教我跳舞,還稱讚我跳得很好……你知不知道當我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有多高興?」

  獨孤靳閉上眼,他怎麼會不知道風兒其實要的也不過就是這樣?

  然而身為一國之君,他不能鎮日沉浸於兒女私情,況且那個時候的情勢也不允許他將她娶進門,因為他即將大婚,對方是雲南大理的長公主,他不得不選擇這樣的政治聯姻,唯有如此,他才有足夠的實力在朝廷中鞏固自己的權位。

  他曾想過,等到局勢穩定後,他再將風兒娶進門做妃,畢竟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是後官嬪妃成群?

  但沒想到她居然自己去找了個男人入贅齊王府,擺明了就是要氣他。

  獨孤靳不是不明白她這樣做的理由,可是眼見心愛的女人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加上探子們告訴他這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有假戲真做之嫌,男人的妒性便不由自主地顯露出來。

  他先是讓李尋武去齊王府探探實情,又不時派人跟蹤李尋玉,在得知他居然讓風兒懷了孩子,之後又跑到青樓、舞坊玩樂,把她一個人扔在齊王府裡,他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於是他隨便安了個罪名便把李尋玉給抓人大牢。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風兒居然會突然跑出來攪局,而且在羽樂樓那場混亂中被打掉了孩子。

  他氣憤、他惱怒、他巴不得立刻出官去齊王府探看風兒的傷勢,但是他不能。

  他是皇帝,是一國之主,他必須以國家社稷為重,而不是男女私情……

  在那一瞬間,他原本滿是妒意的心情有了些轉變。

  他的確愛著風兒,可是他沒有辦法給她幸福與安定的人生。

  因為他的善妒,害得她的孩子就這樣流掉了……

  他是不是錯了?

  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應該是希望見到她幸福,即使能給她幸福的那個人,並不是自己。  

  他靜下心來細想,如果這兩人是真心相愛,他又何苦拆散他們?

  李尋玉雖然過去的風流史不斷,但至少他人贅齊王府後,對風兒是真心的好,齊王妃也告訴他,在風兒動了胎氣的那幾天裡,李尋玉幾乎日日守在床側悉心照顧。

  即使他流連青樓夜夜笙歌,風兒也不曾怨他,甚至天天溜出王府去探望他。

  這兩個人如果真的相愛,那他……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這樣他的風兒便有了一個能愛她、疼她的男人。

  他會在她痛苦的時候陪在她身邊,他會在她快樂的時候與她分享,他不會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離去……

  因此獨孤靳思量許久,終於下定決心讓李尋玉知道真相。

  如果李尋玉知道真相後仍然願意接納風兒,那他就成全他們,但如果他不願意,甚至逃跑的話,他一定會馬上殺了那個膽小的男人。

  「風兒,朕只希望你告訴朕一件事,你現在心裡究竟還有沒有朕?」

  白輕風愣了一會兒,突然又跪了下去,「靳哥哥,就算我求你,請你把我家相公還給我吧。」

  她的心裡曾幾何時,已經沒了獨孤靳的身影?

  她想的、念的、戀的、惦的都是李尋玉啊。

  獨孤靳歎了口氣,走到屏風前,「風兒,朕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後悔嫁給這不成材、又一天到晚無所事事的風流公子哥?」

  李尋玉聽了滿肚子不服氣,但皇帝說的話他又不能反駁,只好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心?抻|了獨孤靳不知道幾百遍。

  好傢伙!原來他就是風兒的心上人啊!

  難怪風兒說什麼都不肯告訴他實情,他怎麼會糊里糊塗惹到這麼天大的事?。

  可是……他娘子剛剛那一番真心告白,卻又讓他感動萬分。他也許是不成材、也許是惡名昭彰的風流,但是她卻不嫌棄他,甚至願意為了他一再向皇上求情。

  「你聽見了沒?你以後給朕好好照顧風兒,要是讓她受了一點委屈,朕絕對不會饒了你的!」獨孤靳輕輕推開屏風,露出了躲在後頭的李尋玉。

  「相公!」白輕風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她正想撲過去,猛地又想到剮剛自己說過的話,臉蛋馬上紅了起來。

  她有些扭捏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見到她這副嬌羞模樣,獨孤靳頓時感到一陣失落。

  曾經她這模樣只有他才能看得到,如今他的風兒眼裡卻已經容不下他了。

  「娘子……」李尋玉走了出來,正想上前握住白輕風的手。

  「誰准你說話了?」獨孤靳突然冷冷地道。

  李尋玉身子一僵,白輕風趕忙將他拉到自己身後,試圖讓嬌小的身軀遮住他。「誰說話了?我沒聽見啊。」

  獨孤靳看了她一眼,開口想說些什麼,但想了想?A終究沒說。

  唉,這忘恩負義的風兒,馬上就和那男人站在同一陣線了,獨孤靳頓時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可是追根究柢,這還不都是自己造的孽?他也只有忍氣吞聲。誰教他還是愛著風兒呢?

  「你們可以走了。」他轉過身,不想讓他倆見到自己一副傷情的模樣。

  「謝皇上。」兩人異口同聲地拜謝過後,歡天喜地的白輕風便拉著仍有些怔忡的李尋玉離開御書房。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獨孤靳感到一陣莫名空虛。

  這樣……是最好的吧?

  身為皇帝,哪有戀愛的自由?

  但只要他的風兒幸福,那就夠了。

  想起他與白輕風初識的經過,獨孤靳忍不住露出有些苦澀的微笑。

  那傻丫頭,要射獐子卻一箭射斷了他的韁繩,這麼糟糕的箭術,真不知道是誰教的?  

 半年後。

  李尋玉滿臉疲憊地走進房裡,挺著大肚子的白輕風立刻一臉疼惜地迎了上來。  

  「相公,累嗎?」

  「看見你就不累了。」他露出一個看起來相當疲累的笑容。

  「真是辛苦你了。」

  「唉,沒辦法,誰教我成天無所事事,被老丈人看著嫌礙眼?」

 ?@而且他的娘子又有孕在身,不能做太激烈的「運動」,如果他不把自己累得半死,一上床就只想睡覺沒力氣做其他事情的話,他一定會嚴重慾求不滿。

  話說李尋玉回到齊王府後,才休息不到一個月,齊王爺便給了他一個差事——訓練士兵們跳劍舞!

  因為齊王爺在壽宴上看過劍舞後,深深被其陣勢及氣魄打動,他深知帶兵打仗,士氣是否高昂往往是一戰成敗的關鍵,而這劍舞正是激昂軍心的最好方法,於是他要李尋玉訓練他的士兵們跳劍舞。李尋玉雖然心裡百般不情願,但老丈人的要求,他又怎麼能拒絕?

  男子跳劍舞講求的是矯健與氣魄,李尋玉便將劍舞改編成男子群舞,除了長劍外,還加上火炬、旗幟,以及其他刀槍武器,在軍隊前列陣表演,並配以軍鼓,果然有大振人心的功用,士兵們個個鬥志高昂,甚至連皇帝看了都相當滿意。

  「相公,真是辛苦你了。」白輕風挺著大肚子坐到他大腿上。

  李尋玉站著教舞教了一天,正腿疲腳麻,白輕風一坐上來他便暗暗叫苦,但是又不能把她推下去,只好繼續勉強自己笑著。

  「娘子,你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呢。」

  肚子這麼大又這麼重,他的大腿已經快沒感覺了。

  「是啊,相?翩C告訴你喔,周大夫今兒個告訴我,我肚裡是對雙胞胎呢!」白輕風喜不自勝,雙頰染上了紅暈。

  「真的?」李尋玉聽了也很高興,「一次就生兩個,把前一個的份也補了回來。」

  「相公,告訴你一件好事。」白輕風突然神秘兮兮地說。

  「嗯,什麼事?說來聽聽。」

  「皇上看了你改編的男子劍舞後相當欣賞,又聽父王說你擅長音律舞蹈,所以皇上有意要聘你做官廷專屬的舞師呢!」

  「宮廷專屬舞師?」

  聽起來好像是不錯的頭銜。

  「是去那兒編舞嗎?」李尋玉問。

  「不是,是去教皇宮裡的舞妓和嬪妃們跳舞。」

  「去教女人跳舞?」

  「是啊,你不是說你最喜歡音律、舞蹈和女人了嗎?這差事把這三項統統都包含進去了,哪裡不好?」

  不好,當然不好啊!

  那些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啊!

  別說碰一根手指了,連心裡有些還念他都不敢啊!

  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又不能這香一個、那抱一個,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那他還不如乖乖在家陪著他的娘子好了。

  「不要,我不想去。」

  「相公?」白輕風顯得很吃驚,她以為李尋玉一定會很高興呢。

  「不去,我真的不想去。」

  「相公,可是這是皇上的命令,就算你不想去也不行啊。」

  李尋玉閉上眼,苦著一張臉。

  嗚……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這鬼皇帝一定是記恨自己搶了他的愛人,所以才故意找這差事給他做,讓他成天看一大群美女卻不能碰,而且那些還都是皇帝的女人哪!

  只可惜皇命難違,李尋玉最終還是乖乖地去皇宮報到了。

  他所改編的劍舞,後來成為軍隊出征前必跳之舞,跳完舞後軍士們皆士氣高昂,是以出征鮮少敗戰。

  而自從白輕風在齊王爺壽宴中那段獨舞後,府中的舞妓們紛紛倣傚起她所穿的改良軍裝,並流傳到民間,甚至蔚為風潮,女子紛紛以穿軍裝為流行。

  李尋玉成為宮廷舞師後,也流傳下不少膾炙人口的舞曲,在每年一次的踏歌節中,皇親貴族及文武百官都能在皇宮裡親眼見到他帶領的舞妓們跳舞,每年的舞曲皆不相同,讓觀舞的人們讚不絕口。

  白輕風給李尋玉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後,又陸續生了兩個兒子,李尋玉閒來無事時,便將他和白輕風的故事改編成歌舞,讓他的四個孩子隨性表演,後來這段歌舞在齊王府沒落後傳到民間,成為鄉野戲台最喜歡上演的歌舞節目之一,讓台下的觀眾看得又悲又喜,完全沉溺其中。

  李尋玉大概作夢也沒想到,他隨性編的歌舞,競能在民間流傳下去,百姓們記得的不是歷代皇帝的豐功偉業,反而是他和白輕風的愛情故事呢。

  一全書完一